當校領導念到“第五名顧楨”時,沈肆月有種與有榮焉的驕傲。
盡管臺上少年萬眾矚目,而她是看著他的千分之一。
高一年級前十的照片貼在了學校宣傳欄。
那張紅底寸照里他穿白色襯衫,黑發不遮眉眼,臉型偏瘦,干凈青澀又英俊。
漆黑瞳孔直視鏡頭,有種初露端倪的凜凜殺氣,和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無畏。
一眾勵志名言里,他的座右銘如此格格不入“飽食而敖游,泛若不系之舟。”
沈肆月站在那里,嘴角輕輕上揚。
他喜歡的句子,倒是很貼合他“附中博爾特”的綽號。
目標院校中國人民公安大學。
他穿警服一定很好看。
只是那個時候,她還有機會看到嗎
那天晚上回到家,沈肆月篩選出北京所有的985大學。
她要去北京,去最好的醫學院,不管怎樣,先去再說。
“上高中之后學習勁頭可以啊,”盛南往她桌子上放水果,順便掃了一眼她的數學試卷,“你不是最討厭數學嗎”
沈肆月沒有抬頭,蹙著眉心認真做題“我現在喜歡了。”
因為喜歡的人是數學課代表。
因為數學作業會交到他的手里。
她希望,如果他目光掃過她的試卷,會覺得,嗯,這個女生很厲害嘛。
如果可以,她還想要和他并肩站在領獎臺,想要宣傳欄她的照片和他的并列。
想要和他去同一個城市。
高一上學期學習并不算緊張,沈肆月一直在給自己加碼。
期中考之后的周末、假日,她都在市圖書館度過。
元旦三天也不例外。
轉眼邁入2009年,節假日自習室格外空曠,零零星星坐了幾個人。
她刷卡進入,習慣性往靠窗的那排走去,下個瞬間,腳步猛地一頓。
是好好學習的獎勵嗎
男生的白色羽絨服搭在身后椅子上,身上是寬松灰色帽衫,肩很寬但是人又很薄。
低頭時黑色碎發遮住眉宇,他學習的時候總是認真得讓人不敢打擾,冷淡又嚴肅。
心臟變成一只脫線的風箏,從看見他的那一刻就飛得不見蹤影。
她的腳步變得跟呼吸一樣輕,而后做了她認識他之后最大膽的一件事
坐到他對面。
桌椅響動的聲音可以忽略不計。
男生剛好擰開水杯喝水,目光剛好掠過對面的她。
突然而來的窒息感,沈肆月屏住呼吸,不知該作何表情。
他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水杯放到旁邊,繼續做題。
沈肆月翻開數學作業,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他就在對面,她甚至不用抬眼,他就在她的目光所及。
心臟不知被按下什么開關,砰砰直跳,不知疲憊,叫她如何是好。
眼睛好像也開始不受控制,若無其事,往對面看了一眼,又一眼。
少年濃眉高眉骨,鼻梁上架著黑色半框眼鏡,薄唇輕抿,似乎讀完題干不需思考就可以落筆。
對比鮮明的是她,第一道題僥幸做對,第二道題得出一個選項沒有的答案,第三道題直接思路全無。
出師不利,沈肆月輕輕嘆氣,眉心蹙成小小的“川”字。
男生就在這一刻抬眼看過來。
隔著薄薄的鏡片,那目光有些冷淡,自帶拒人千里的氣場,讓人不敢造次。
視線掃過她手里那本數學題,他的手伸過來,無聲用嘴型說“讓我看看。”
那只手骨節分明膚色冷白,甚至有種玉石的溫潤質地。
他明明要的是習題冊,可那個瞬間她鬼迷心竅。
腦子里的第一反應,竟然是他的手指細細長長的肯定很好牽。
習題冊慢半拍遞到他手里。
他看了眼,而后起身到她的旁邊,清寒的氣息鋪天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