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寶丫不知道怎么說“我說的不是這個,哎呀,算了。”
小滿撓撓頭。
馬車一路回府,府上正好在大掃除。
她走到后院,老管家就尋了來,欲言又止的。趙寶丫停下步子,出聲“陳管家,有什么事就直說吧,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陳管家擰眉“姑娘,方才辛夷那丫頭打掃大人書房時,不小心將大人喜愛的一件花瓶打碎了。現下正在書房外跪著呢,您過去瞧瞧要如何處罰好”
若是其他人家,打碎了那么貴重的東西,就算發賣了也不為過。但辛夷那丫頭一直跪在書房外磕頭,求他網開一面。他念著辛夷自從進府還算懂事,但又不好私自做主,只得來請示小主子。
趙寶丫聽完微微蹙眉“不是阿爹最喜歡的那只纏枝紋薄胎細口白瓷瓶吧”
陳管家搖頭“不是,是另外一件。”
“另外一件”趙寶丫跟著管家去了書房,跪在廊下的辛夷瞧見她,頭埋得越發低了,咬著唇不敢說話。
趙寶丫跨進書房,書架子邊上一堆打碎的紅柚廣口瓷瓶的碎片。這件瓷器好像是年前膠州御窯里出的,她爹頗為喜歡,把玩過幾次,之后忙起來也就閑置了。
趙寶丫見那纏枝紋薄胎細口白瓷瓶還好好待在架子上,不禁松了口氣。朝外頭跪著的辛夷道“好了,起來吧,發賣倒也不必,就罰兩個月的月錢好好長長記性就行。”縱使她不太想處罰下人,但玉姨說過,對下人要恩威并施,一味的縱容只會讓她們更容易犯錯。
辛夷千恩萬謝的走了。
趙寶丫又朝管家道“找兩個伶俐的過來把地上的瓷片收走,
剩下的我會同阿爹說的。”
陳管家頷首,連忙又喊了兩個手腳伶俐的婢女過來收拾。
趙寶丫環顧一圈,見窗臺的富貴竹傾斜了,忙走了過去,伸手去扶正。扶好后,正要走開,發現裙子被桌案上突出的鑰匙給卡住了。
她干脆坐了下來,邊拔鑰匙,邊嘀咕道“阿爹還真是粗心,怎么暗格的鑰匙都忘記拔了。”
她的裙子外層是紗織成的,鑰匙扣在絲線里面怎么也扯不開。她解得有些急躁,雙手用力一拉,不僅把衣裙扯破了,還直接把暗格給扯了出來。
一個瓷白的藥瓶在暗格里打了幾個滾,咕嚕嚕滾到了小滿腳邊,還有一本時常翻折的冊子掉在了她的腳邊。
她彎腰撿起那小冊子,一只書簽險些掉了出來。她接住書簽,翻開冊子打算把書簽夾回去。書簽那頁的字跡瘦勁犀利,一看就是她爹的字跡。再一掃里面的內容,她臉上的笑意陡然僵住,匆匆看過一頁后,又快速往前翻,越翻手越抖
眸色越來越暗,最后盈滿淚水。
“姑娘”小滿擔憂的喊了一聲,伸手把撿起的瓷瓶遞給她。
趙寶丫遲遲沒接,雙手死死捏著手里寫滿字的冊子
她爹真的病了
病了好久好久,如此嚴重還在隱瞞她。
一滴淚砸在了冊子上,立刻在薄薄的紙面上暈染開一團。
小滿慌了,又喊了聲“姑娘”
書房里的管家和兩個收拾的婢女也驚慌的看著她,不明白怎么好好的就哭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