頗為嘲諷這些人,方才酸話一籮筐。對方來了,反而最是熱情。
等腳步聲近了,方才說笑的聲音突然就沒了,先前圍在欄桿處的幾個人也靜了聲,不由自主的站直了些。
何春生知道,這人上來了。
他起身直面走過來的顧聞經,對方最外面罩了一件簡簡單單藕絲色大氅,大氅袖口及下擺露出半截梔黃色外袍,邊緣皆用云白絲線繡了幾只仙鶴尾羽,瞧著輕飄飄的雅致至極。
顧聞經施施然走上木質的樓梯,輕到沒發出半點惱人的聲音,脖頸連著背脊挺直舒張。踏上一樓后,長卷的睫羽往上抬,一雙如星河入皓月的眸子掃了過來
人群中有人發出吸氣聲,顧聞經似是見怪不怪,掃到何春生身邊的空位,徑自走到他邊上站定。跟著他上來的顧聞辰蹭蹭的走上來,打破了大家的安靜,走到顧聞經身邊,朝眾人歉意一禮“抱歉,抱歉,顧某來往了,連累了聞經堂弟一同遲到。”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這才重新恢復熱鬧,笑道“是來晚了,該自罰三杯才是。”
“應該的,顧某自罰三杯。”顧聞辰很爽快,提起酒壺倒了酒,連喝三杯。
眾人又看向冰雪般的顧聞經,起哄道“會元郎也該自罰三杯吧”
顧聞辰自動自覺的擋在顧聞經身邊,像是保護一個易碎的琉璃一般,道“阿經不甚酒力,還是我來吧。”
他一站出來,立刻有人出聲阻攔“哎呀,這樣就沒意思了,今夜大家高興,多少要喝一點才是。”
說話的這人目光灼灼盯著顧聞經,羨慕的同時又微妙的有些嫉妒這人文采斐然就算了,皮相居然也這么優越。
顧聞經眉峰微蹙,看向那人,那人呼吸一滯,突然啞了聲,訕訕道“我當時說錯話了,還是自罰三杯吧。”哎,長得太好看,連為難他都覺得罪過。
沒成想,顧聞經突然開口“不必,顧某自罰三杯就是。”連聲音也
入玉石相擊,泠泠動聽。
說著手從袖子里伸了出來,拿起面前的酒杯遞到顧聞辰面前,示意他倒酒。
那捏著杯身的雙指如上好的胎玉,瑩潤光澤,酒液濺在肌膚上,如露珠落骨瓷,韻致無窮。
眾人呆了呆,繼而呼吸都放輕了。
他一杯酒下肚,面色就紅了,玉白的臉如染了胭脂色。
顧聞辰怎么都到不下去第一杯,求助的看向何春生。因為趙春喜的緣故,兩人也算有點交集和往來,還算熟悉。
何春生本想出聲勸阻,側頭間目光無意識的從顧聞經的后脖頸掃過,整個人如遭雷擊。燈火下,這人左耳脖梗后一顆紅痣熠熠生輝,如朱砂紅得幾乎滴血。
他眸色變了幾遍,目光落在顧聞經優越的側臉上他一直以為寶丫妹妹說的這個人是臆想,沒想到真實存在。
而且這個人就在他眼前,還如此耀眼
他攏在袖子里的手收緊一秒又很快松開,壓下眼里的晦暗。主動接過顧聞辰手里的酒壺,繼續給顧聞經倒酒“說好三杯就三杯吧。”
“春生”顧聞辰不可思議的盯著他,他溫聲安撫“聞經如今是會元郎了,將來要入朝為官,酒量總要練練的。”
眾人立馬又跟著起哄“就是就是,都別站著了,快坐下。”
顧聞經三杯酒下肚,眼尾都開始紅了。他順勢坐下,明明坐的地方不是最亮堂的,但他整個人都入一顆明珠散發著瑩瑩光彩。
雅間的眾人目觀總是無意識落到他身上。
他有些厭惡的皺眉,往看起來最舒服的何春生身邊靠了靠。
有人開始提議來對對子,行飛花令。何春生笑道“在坐的諸位都是才氣斐然,若是對對子,飛花令滿桌子的酒只怕一整夜也喝不完。不若大家來擊鼓猜謎,也不猜高雅的,就猜民間時常聽到的,如何”
眾人覺得新奇有趣,連連答應。
何春生主動找伙計要了小鼓,擔任起了擊鼓和出謎的職責。他說的謎語總是新奇古怪,謎底又讓人挑不出錯,甚至能會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