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退開,擦擦眼淚,接過藥酒,開始給她家姑娘揉扭到的腳腕。她家姑娘全身肌膚雪白,腳踝處更是細膩得如同上好的胎白瓷,腳踝處腫起來的地方就顯得極其礙眼。
小滿生怕弄疼了她,邊揉邊問她力道,然后又氣憤的開始咒罵秦正卿。她可不知道秦正卿同趙家的過往,罵起人來絲毫不嘴軟,比秦母罵得還兇。
從前小滿可不這樣,都是近一年和府里的老嬤嬤學的。平日里她不惜得罵人,今日是實在忍不住了。
“老爺就該和他斷了來往,他雖和老爺同窗幾載。可和徐家也來往了五年之久,先前和徐家公子交好,又和徐家姑娘定了親。怎么算都是和徐家親一些,人心隔肚皮,咱們在荊州這么多年,他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呢。”
“這次敢騙姑娘出去,下次說不定就敢對姑娘下手”
趙寶丫某種程度上來說有些小氣記仇,她是不太想見到秦叔叔了。可阿爹那她不會說什么,大人的往來自有大人的處理方式。
揉了腳腕,又吃了一頓飽的,她又睡著了。一直睡到臨近午時,霍星河匆匆從外頭跑了進來,興奮道“寶丫妹妹,徐家倒了,徐首輔倒了”
小滿追著他后面跑“霍公子,您不能進去,姑娘還在睡覺呢。”
霍星河可不管她,伸手就去撩趙寶丫的床帳。趙寶丫卻先他一步撩開帳子下了床,一雙貓眼兒亮晶晶的“真的具體給我說說。”
小滿怕自家姑娘著涼,要去拿床邊木架子上的斗篷給她披上,哪想霍星河順手就拿了,還無比自然的給她披上,繼續道“這次證據確鑿,徐有松、許庭深和齊銘三人被判了秋后問斬,三家人被貶出京,無圣旨不得回。還有騙你的秦正卿,判決下來的前一刻趕了回來,你爹參了他一本,他被貶去了益州偏遠縣城當縣令”
小滿一點也插不進去,覺得自己有點多余。
趙寶丫連忙又問“那我師父呢”
霍星河笑容加大“權道長當堂釋放,皇帝下旨昭告天下,替他沉冤昭雪。趙叔叔親自接的人,應該很快就要回來了。”
趙寶丫穿了鞋就想往外跑,小滿眼疾手快一把將人來拉回來“哎呦,我的姑娘,您衣裳還沒穿好,頭發也沒梳,快快坐下不著急。”
說著又把孩杵在屋子里的霍星河推了出去,開始給趙寶丫穿衣,穿戴整齊后把人摁到梳妝臺前梳妝。
小滿邊梳邊小聲道“姑娘,以后萬不可以讓霍小公子隨意進你的屋子了,也不能讓他掀你床帳子,更不能讓他幫你穿衣裳,斗篷也不成。”
趙寶丫印在西洋鏡子里的臉滿是疑惑,大眼睛里透著純然的天真“為何”
小滿比趙寶丫要大一歲,她是窮苦人
家出生,若是她父母還在,她這個年紀應該早嫁人了。
自然知道男女大防。
瞧著自家姑娘懵懂,萬一被人騙了就不好了,必要和姑娘好好說說的“再過兩個月姑娘就要十六了,女子十五及笄,都能嫁人了。哪能讓男子進自己的臥室,八歲不同席就更不能觸碰。這些是您的夫君才能做的,其他人不行,不然您未來的夫君要生氣的。”
趙寶丫抬頭瞧她“可是我并不打算嫁人啊,我爹說就算將來要成親也是讓他人入贅,入贅的夫君沒資格生氣。而且,星河哥哥不是別人,他小時候還同我一起睡過木屋、老虎窩呢。”
在荒星,為了抵御猛獸和自然災害,許多人組成小隊,經常住在一起的。只不過很多人嫌棄她小,沒有戰斗力,很少會要她。穿過來后,她一直和阿爹住在一起,之后又住在書院,那么多男子都沒關系。后來有了家,她、春生哥哥、星河哥哥還經常趁著大人不注意晚上露天擠在一起看星星。他們在長溪的屋子也是互相打通,夜里可以說話的。
其他人或許她會防備,但星河哥哥和春生哥哥陪伴她的時間太長,就像從前在荒星陪伴她的大黃,怎么樣她都不會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