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庭深“這個趙凜底子倒還算干凈,農戶出生,自幼喪母,父親也在荊州鼠疫后死了。早就和家里斷了親,繼母不久前也過世,有個斷腿、纏綿病榻的弟弟,估計也快死了。在長溪還有個開酒樓的妹妹,再有就是他女兒了。沒挖出任何可以鉗制他的”他頓了頓,突然又道“但我們的人發現了個可疑的人,暫時還不確定身份,我讓屬下把人押送回京都,不日就能到。”
長久的沉默后,徐首輔朝齊銘道“準備準備吧,明日一起去上朝。”一切都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架勢,只怕不能夠在賦閑在家了。
齊銘困惑“不是說要晾一晾皇帝嗎”
徐首輔深吸一口氣“再晾下去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待會老夫讓人把徐府失竊,丟失私章的事傳出去。明日一早,你們同老夫一同上朝,讓皇帝嚴查盜竊之人。”
若是私章丟了,有人偽造什么信件也就說得過去了。
只是當天不湊巧,城南一座廢棄的宅子里突然傳來嗚咽聲,門口的石獅子眼角也流出血淚,許多百姓跑去圍觀。大街小巷都在議論這個事,徐府遭賊一事完全被掩蓋了過去。
鬼神一事總要叫活人更容易引起百姓的興趣,任憑徐府的人如何宣傳自家失了多少珍寶也沒人搭理他們。甚至有人說起時還道,不會是和城南的宅子鬧鬼有關吧
翌日一早,百姓再去看,發現城南廢棄的宅子大門上寫了個大大的冤字。
徐首輔穿上官服出門時,聽到這個消息,隱沒在袖子里的手開始發顫,整個人渾身冰冷城南那座廢棄的宅子他再熟悉不過了
是他老師,前馮首輔的宅子。
當年他曾無數次去過,還曾在哪留宿過。
他惶恐,不再去想趙凜偷盜私章一事,開始想城南鬧鬼的事。
他是絕對不相信這世上有鬼的,若是真有鬼,估計被他害死的人能日日纏得他不得安寧
那定是有人在裝神弄鬼了
巍峨皇宮薄霧重重,徐首輔在前,許庭深和齊銘在后,三人身后跟著一眾徐黨官員。與六部一黨的官員,齊齊聚到了大殿石階前,互相對峙。
陸尚書叉腰挺胸,最先開口嘲諷“徐首輔這是被嚇來上早朝了呵呵呵,城南鬧鬼,只怕這鬼找的是你吧”
齊銘脾氣爆,當場就懟了回去“胡說八道什么也不知是哪個孫子在裝神弄鬼”
雙方劍拔弩張,早秋的風吹起諸位大人的官袍。
大理寺卿邢大人大步而來,他身后還跟著多日未出門的趙祭酒。
徐首輔眼睛微瞇,整個人都警覺起來趙凜這廝誤導他,分明就和他的死對頭邢大人無比熟悉。
他大概猜到他們想干嘛了。
徐首輔眸子陰沉,眼里已經有了強烈的殺意
大殿的門吱嘎一聲開了,大太監手持拂塵,高聲唱著開朝。諸位大臣分三派魚貫而入,跪下三呼萬歲。
老皇帝喊了平身后一眼瞧見最前面的徐首輔,對趙凜不禁又另眼相看。
徐首輔抬起步子正要先發制人要求徹查徐府被盜一案時,他左后方的大理寺卿邢大人突然上前兩步,把他撞開,砰咚一聲跪到御前,高聲道“皇上,臣懇請替前馮首輔翻案,馮首輔冤枉啊”
他話一出,老皇帝臉就沉了下來,整個朝廷官員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