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翰林徹底崩潰了,綠湖和阿彩所說的樁樁件件、細枝末節都如此清楚,必不可能撒謊的。
所以,他這么多年來都在替滅族仇人做事,還感恩戴德自認為忠心耿耿
他是有多蠢啊
趙凜揮手讓綠湖和阿彩下去,留王翰林慢慢消化。
王翰林用力捏著手里的信,片刻后蹭的起身。趙凜壓下眉眼,問“你要去做什么”
王翰林指尖都在顫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坐下來,沉聲問“趙祭酒拿這個來找王某必定有所圖謀,說吧,你來做什么”
趙凜反問他“你想為王氏全族報仇嗎”
王翰林咬牙“想”自然是想的,他雖為庶子,但嫡母不曾苛待,父親也慈和,姨娘更是如珠如寶的待他。
這一切都被龐太妃和靜親王毀了,只為了他們的野心
趙凜很是真誠的把老皇帝給他的任務和盤托出,又道“你我的目的一致,你只需配合我,本官保證靜親王不得好死”
王翰林毫不猶豫問“那趙祭酒說說要本官怎么配合”
趙凜“不急
,你且說說今夜靜親王叫你過去說了什么”
王翰林“靜親王讓本官找暗線去荊州全力找尋太妃留下來的傳位詔書。”
趙凜有些好笑靜親王這癟犢子還真上當了
“你不必理會他就是,先同本官說說京都有哪些是他的暗線。”
王翰林“本官和本官女兒算,司禮監的秉筆太監馮樂,還有現任禁衛軍副統領是肖鶴白一手帶出來的人,御林軍和千機營里也有不少靜王府的死士。聚賢樓東家和王爺也有往來,從前和荊州傳遞消息都是他們在幫忙。至于六部和其他大人府上有沒有眼線本官就無從得知了。”
“王爺也不會事事同本官說。”
趙凜“你且先敷衍著靜親王,之后他會再找你的。他若找你,你再來找本官就是。”
王翰林頷首,就在趙凜起身要告辭時,他突然屈膝,作勢就要跪下。趙凜眼疾手快一把扶著他問“您這是要做什么”
王翰林“趙祭酒殺了肖鶴白,氣死太妃,把荊州靜王府連根拔起也算是為我王氏報了仇,當得起這一拜”他說著又要跪下去,卻發現對方不松手,他怎么都下不去。
“不必如此,本官去荊州也是奉了皇命,事后才知道王氏滅族的內情,當不得您一拜。”他強硬的把人拉起來。
王翰林“既然趙祭酒不肯受王某這一禮,往后有什么難事盡管找王某。凡我所能,必不推辭”
趙凜微笑“一定。”
不同于方才見到趙凜的懼怕,此刻王翰林心里只有感激。他親自把人送出了門外,一路上也暗暗感嘆這趙祭酒原來不是被貶恰巧破了黃金案,而是奉了皇命前去。
僅憑一己之力把盤亙在荊州十余年的靜王府鏟平了,也是個有能力手段強硬的
將來必定平步青云,同他合作定能把靜親王這個滅他族的元兇懲治于法,說不定還是王氏再次復起的契機
等王家的后門關了,趙凜看向站在車轅后面的綠湖和阿彩,輕聲道“你們做得很好。”說著又從袖帶里掏出兩張賣身契和銀票遞過去“這個還給你們,拿了賣身契和銀子就速速回老家去吧。”
綠湖和阿彩眸子晶亮,接過賣身契和銀票朝趙凜磕了兩個頭,消失在夜色里。
趙凜坐進馬車,吩咐車夫“走吧。”
馬車亦如來時一樣悄無聲息,一刻鐘后回到了趙府。趙府門前的燈籠暖光融融,他進了宅子里,原想直接去睡,忽而瞥見一個人影翻過圍墻,快速往閨女院子竄。他一下子警覺起來,拐了彎提步就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