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嘆道“哎,早知道從小就去練武了,說不定也能跟著清之兄打響馬,混個官當當。不像我,考來考去,只考中了一個秀才,現在就是個跑船的。”
他不知道,呂勇一直以來有多羨慕他。羨慕他是嫡子,羨慕他父母恩愛、家庭和睦,如今生活美滿。
呂勇笑笑沒說話,低頭喝了口酒。
馬承平瞧著錢大有“得了,你要是去打響馬了,哪里還找得到嫂子這么知書達理的夫人,你家安安就是別人家的安安了。”
一眾人又笑了起來,錢大有看了眼自家娘子,面色薄紅。轉而轉移話題同趙凜道“哎,你不知道,當初聽說荊州鼠疫,我有多擔心。益州那場鼠疫你知道吧,我家老頭子說,當時死了可多人了,幾乎滅城。”
趙凜點頭“先前我打算讓人去益州打聽鼠疫方子,沒想到鼠疫蔓延太快根本來不及。”
錢大有嘴快的又問“當時荊州也死了好多人吧”
他話一出口,雅間的氣氛就沉了下來。
馬承平瞪了他一眼,罵道“你會不會說話呢,吃酒吃酒,別亂扯”
錢大有也自覺說錯話,連忙拍了自己臉一下“哎呀,該打,喝酒喝酒。”他給趙凜滿上。
趙凜捏著酒杯,突然道“確實死了好多人”當時燒尸體都燒了好久,鼠疫結束后,他有好幾夜還夢到沖天火光,以及燃燒尸骨發出的啪嗒聲。
他一口飲盡杯中酒,桌上的人都默了默。
坐在圍椅里的安安啊啊啊啊的大叫起來,努力爬起來去拽趙寶丫的飯碗,小胖手都伸進了飯里。趙寶丫立刻護住婉,哭笑不得道“安安,松手”
秋芙見此,連忙去拉安安的手。
這畫面太逗趣,雅間的氣氛才重新變得歡快起來。
幾人許久沒聚,錢大有和馬承平毫無意外的喝醉了,被兩家的下人攙扶著接走了。小安安也被秋芙強行抱走,癟著嘴一直朝趙寶丫伸手。
權玉真倒是沒醉,趙凜本想讓
馬車送他回去,他擺手道“不用,老道習慣走路。”
趙寶丫從小滿手里接過禮物遞了過去師父,這是給你帶的,兩壇西風烈,是荊州的膏粱釀的。不算最香,但足夠烈,你省點喝,要是好喝,我托人帶信再給你帶。還有兩套常服,你可以換著穿。”
哎,她師父日日惦記著香油錢。這么多年,除了喝點酒吃點肉外,就沒見他買其他東西。
權玉真笑嘻嘻的“還是徒兒有良心。”他擺手,“走了,你們明日上京也不必再來看老道了。”說完,攬著衣裳,提著兩坦子酒消失在夜色里。
月色融融,趙寶丫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才轉身。
呂勇有些微醺,趙凜讓人跟他回去住一晚,就先睡霍星河的屋子。趙家其余的下人除了小滿,暫時都安排在客棧內休息。趙小姑交代了掌柜一句,就隨著趙寶丫他們回去了。
一回到家,小滿問清楚那間是趙寶丫的屋子,立馬就跑去給她打掃整理。然后發現屋子里早被收拾過了,床榻也干干凈凈,被子和軟好聞。
顯然是趙小姑讓人提前回來收拾了。
趙寶丫讓小滿先同她擠一擠,小滿說什么都不肯,堅持要打地鋪。趙寶丫干脆抱著枕頭往趙小姑屋子里去了,交代道“你就先睡床吧,我今晚同我小姑睡。”
小滿啊了一聲,呆了呆。
趙寶丫去的時候,趙小姑在整理被子,笑道“不睡覺怎么跑我這里來了”
“想和小姑說說話呀。”趙寶丫掀開被子就往里躺,然后側頭亮晶晶的瞧著趙小姑,問“小姑,你還喜歡春喜叔叔嗎”
趙小姑先開被子的手僵了僵,繼而又笑問“小孩子家家的,問這個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