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員答“趙大人說他父親在荊州做了一輩子牢,臨死前不想待在長溪。他特意去把人接到荊州下葬了。”
趙老漢出獄不久后就病重,趙小姑來信說人快不行了,想是臨死前想見他一面。趙凜于是大手一揮,把他爹走水路托運了過來。原本還能挨兩個月的老頭子,一路顛簸,不到荊州城就斷了氣。
托運的鏢局覺得甚是抱歉,趙凜反過來寬慰他們道“我父親這病本就是在受罪,早死早超生。”
哎,這不趕巧了嘛。
老皇帝都被氣笑了“他倒是有孝心,不是聽聞他早就同家里斷了親,丁什么憂”而且一丁憂就是二年,他的金子要怎么辦
這話就像捅了馬蜂窩,邢大人立刻拜倒磕頭“皇上,自古孝道大過天,即便斷了親丁憂還是要的。”
六部的人,生怕趙凜回來了,連忙附和“邢大人說得對,丁憂是必要的,否則有為孝道。”
“皇上,禮不可廢。”
老皇帝臉黑,轉而問一直沒說話的徐閣老“徐首輔,你來說說,這趙凜可不可奪情起復”
徐首輔站了出來,道“皇上,趙凜不過一個被貶的縣令,朝廷有他沒他沒差,還沒重要到奪情起復。”開玩笑,他身為當朝首輔都沒有這個待遇,哪能讓一個小縣令越過了他去,這不是在打臉嗎。
老皇帝氣得不行,既然趙凜一定要丁憂二年,那就派人去荊州把趙凜手里的那批金子拿回來。
只是朝廷每次派去的官員剛入荊州地界,就被當地的響馬給劫走了,每次都是趙凜派人前去營救。
別說金子了,人都差點回不來,漸漸的,就沒官員敢去了。
邢大人上書勸解老皇帝道“國庫如今也不缺銀子,也不急著要荊州的那批黃金。不若等趙凜丁憂完,由他親自護送黃金回來,到時候再論功行賞也不遲。”
軟硬都不行,能怎么辦
只
能讓趙凜丁憂二年再說。
老皇帝突然有些后悔自己過河拆橋的做法了,若是荊州鼠疫爆發時,早讓人去支援。鼠疫說不定早控制下來,趙凜也早帶著那批金子會京都了。
說來說去都怪趙凜那死鬼爹,好死不死,偏偏這個時候死
而趙凜對他爹這輩子唯一的好印象,就是他死的恰到時候。為此還特意把他偷偷埋進了太妃的墓里,讓靜王府的老管家日日去祭拜他。
老管家還渾然不覺墓里面已經被換了主人,堅決認為只要他日日去祭拜,太妃就能早登極樂。
而趙凜則在府上象征性的供了塊牌位,那牌位還是陶御廚生火剩下來的一塊笨木頭。他嫌請人雕刻麻煩,自己又不想動手,干脆把牌位丟給賴在這遲遲不肯走的霍星河雕。
霍星河刀工是沒得說的,很想把寶丫妹妹的祖父雕得好看些,奈何這木頭太丑,雕出來的牌位委實入不得他的眼,擺在香案上難看得緊。
趙寶丫也覺得難看,想著反正也無人祭拜,干脆把牌位放到了雜物間。
她才把牌位放好,就有衙役匆匆來報,說是縣衙外又來了十幾戶百姓。有說家里的雞萎靡不振的、有說家里的母羊不肯吃草的,還有說自家的母豬難產的,想請她過去看看的。
趙寶丫先前跟著云娘子教百姓養蠶、養雞鴨鵝、紡布來討生活。百姓都知道她對動物問題很在行,又知道她人好,之后家畜有問題的第一反應就是來她。
趙寶丫也很樂意幫助百姓,看著他們的生活一點點變好,她就開心。
荊州城的百姓也很敬重她,聽說趙寶丫要帶他們出城種樹,想也沒想就扛著鋤頭、鐵鏟跟著往外走。
趙姑娘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最終都是為了他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