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寶丫很想告訴他,其實不用難過的人死了不是真的死了,會去到另外一個地方,說不定像她一樣,會遇到更好的事,更好的人。
可是她眼皮不聽使喚,很想很想睡覺。
何春生說著說著,發現寶丫的手在抖動。不,應該確切的說在痙攣,身體也在無意識的抽動。
這是鼠疫中期的高熱驚厥
何春生慌了,喊了兩聲寶丫。發現她牙齒也在打顫,怕她無意識咬到舌頭昏過去。一時間也找不到趁手的東西讓她咬,干脆把手腕伸到她嘴邊。
狠狠的一口咬得何春生蹙眉,他能清晰的感覺到牙齒沒入皮肉的聲音。
這個節骨眼,他也顧不得疼了。利用空著的那只手翻開隨身的藥箱,然后取出銀針給她施針。
幾個穴位扎下去,隔了幾息,她總算不抽了。
何春生抽回被咬傷的手,快速給自己消毒止血。然后開始拿烈酒給趙寶丫脖頸手腳心降溫,來來回回一刻鐘后。見她終于穩定下來,才重重松了口氣。
他不敢睡,時時刻刻守著人。守到后半夜,趙凜掀開簾子拍了拍他肩,小聲道“你去睡一會兒,我來守。”
何春生搖頭“不用,我剛剛有瞇一會的,還是趙叔叔睡一會吧。”趙叔叔已經忙了好久,眼睛都是紅血絲。
兩人正說著話,門簾子又被掀了起來。蒙著面紗的云娘子走了進來,看到榻上的寶丫,小聲問“怎么樣了”
趙凜搖頭,聲音沉沉“益州的藥方再不送來只怕不行了。”
云娘子抿唇,隔了一會兒道“趙大人,我覺得這次鼠疫事有蹊蹺。”
趙凜瞧著她“怎么說”
云娘子“近日,荊州的糧油米面都是我負責發放的。荊州東西南北各地都有許多人染病,偏偏處在荊州中心,人來人往最繁華的靜王府一個染鼠疫的也沒有。昨日送東西過去,還瞧見太妃身邊的婢女綠湖出門,回來也不見異常。”
趙凜眸光轉冷“你是懷疑這鼠疫和靜王府有關”
云娘子點頭“我特意讓人查了時常去王府的周大夫,聽說這周大夫從前在益州待過,對瘟疫一類的病癥很有研究。”
趙凜立刻問“這周大夫住在哪”
云娘子“城南榆木胡同。”
趙凜轉身到門口吩咐兩個衙差去把人帶過來,三人在焦急的等待。然而,不久后,官差來報。周大夫一家九口都死了,不是得了鼠疫,而是被人抹了脖子。
趙凜面色陰沉周大夫死了,王府想不被鼠疫所累總得用藥,府里面必定是有藥材的。
想到這,趙凜招來幾個衙差,讓他們找來三十幾只染了病的老鼠,一股腦丟到龐太妃的寢殿去。
當日午后,靜王府突然爆發鼠疫。先是龐太妃高熱不退,繼而是她身邊伺候的婢女小廝,最后整個王府都差不多染上了。
趙凜以保護太妃的名義,讓呂勇帶一隊人馬住進了肖鶴白的南苑,時刻關注府里的人的一舉一動。
并且不許他們用城里百姓用的藥倒要看看著太妃會不會拿出救命的藥。
然而,呂勇等了兩日,人都死了好幾十個,也不見王府有人用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