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錦傻了他看都看不懂,鬼知道寫了什么
他支支吾吾說不出來,博士失望透了,讓人去把陸尚書請過來。把那篇游記遞了過去,道“尚書大人還是把令公子領回去吧,國子監教不了他”
被國子監退學,那這輩子注定就是個一無是處的紈绔了。陸尚書怎么也想不通他一個讀書翹楚怎么就生出個廢物兒子,還不如陸坤那個庶子
他實在丟不起這個人,當著博士的面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聲音大到整個天字班的學子全探頭出來看。低低嘲諷的笑聲不斷傳入陸文錦耳里,他捂住紅腫的臉羞愧難堪極了。然而,更讓他難堪的還在后面。他父親不僅不維護他,還要求他當眾向博士道歉,并保證今后不再請人代寫。
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話,笑他是個草包。他的難堪在父親看來一文不值,拎著他耳朵出了國子監。
國子監外停著陸家的馬車,陸坤站在馬車外等候。看到他們二人來,立刻行禮避讓。陸尚書瞥了他一眼,沒有多言,上了馬車,陸文錦憤懣的跟了上去。等父子兩個坐穩,馬車往陸府慢行。陸尚書恨鐵不成鋼,指著陸文錦壓低聲音喝罵“你怎就如此不爭氣,你母親好歹也是書香世家出身。你的腦子怎么還不如一個妓子肚子里出來的”
跟在馬車外的陸坤耳尖動了動,嘴角扯起嘲諷的弧度原來他父親就是這樣看待他娘和他的。一個妓子和妓子肚子里出來的,哪里值得他掛懷。
這一忘就是二十幾年
馬車里的陸文錦始終不說一句話,等到了陸府,陸尚書臭著臉趕人“老子還要去戶部,你現在回去好好反思反思,明日去國子監規矩點”說完就讓車夫快走。
陸文錦哪里還有臉去國子監,他恨不能挖個地縫把自己埋了。
管家瞧見他站在門口遲遲不進來,連忙上前詢問。陸文錦惱怒大吼“滾”他現在心情非常不好,連家門也沒進,徑自去了南街的酒坊。喝到近申時,整個人都麻痹了,才終于看到趙凜的官轎經過。他摔了酒壇子跟到趙府,在趙凜即將進門時沖上去想揍人。
背對著他的趙凜微微側身,陸文錦整個人五體投地的撲進了趙家。趙凜轉身,看著趴在地上哀嚎的人,疑惑問“陸公子這是怎么了怎得行如此大禮”
陸文錦生生疼了
好幾十息才有力氣爬起來,伸手拽住趙凜的衣領質問“你是不是早知道我會出丑,故意將那文章寫得那樣好”他有些醉了,又氣又惱的將今日在國子監的事說了一遍,末了盯著趙凜“你是不是也覺得我蠢笨,覺得我無藥可救腦子不好使,丟我父親的臉”
“本官沒這樣覺得。”趙凜伸手把他的手拉開,“陸公子,你先放手,過路的百姓都瞧著呢”
他語氣真摯“誰不想生來就聰明,但腦袋是天生父母給的。陸尚書既沒有把你生聰明,就是他的錯,反過來怪你愚笨又是什么道理”
這話簡直說到陸文錦心坎里去了,他松了手,眼圈當即紅了“沒錯,都是他的錯當眾打我,還要求我當眾道歉,被那么多人嘲笑看輕是我老子又怎么樣,還不是怕我母親怕得和孫子一樣我要他和我一樣當眾丟臉,被同僚嘲笑”他心里憋著一股火,不紓解出去是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了。
趙凜提醒“那你想想你父親有什么不足為外人道的丑事,把它捅出來不就得了”
酒鬼陸文錦蹙眉仔細想,忽而眼睛一亮,也不搭理趙凜了,轉身就往家里去。
趙寶丫抱著藍白貓走到她爹身邊,問“這人怎么了難道不滿意阿爹寫的文章”
趙凜搖頭,拍拍她懷里的貓貓“去,跟著陸文錦。”
藍白貓睜著大大的貓眼,壓根聽不懂他說什么,只是喵喵叫了兩聲。趙凜扶額,趙寶丫輕凌凌的笑了起來,戳戳藍白貓重復她的爹話。藍白貓這次聽懂了,一溜煙竄了下去,很快沒影了。
陸文錦回到家中,徑自摸到了他娘陸夫人的房間,從床頭柜子里翻出了一打寫滿字的書信,然后跑到他爹書房,把書信夾到了戶部要往上呈的折子里面。不多時,陸坤出現在書房外,把折子拿走往戶部去。
戶部,在國子監折騰一番后的陸尚書回來連續查賬幾個時辰后,已然累到極致。撐著一邊腦袋幾打起了墩。陸坤把折子放到桌案上,輕輕喊了聲,見他沒有反應。左右無人,快速拿起桌上的官印往折子上一戳,呈到了內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