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唱罷,臺上的檀五郎退了下去,又有其他武旦上場。徐夫人還沒有回去的意思,徐明昌依舊有說不完的話。趙寶丫對武旦不感興趣,瞧著她爹一時半會抽不開身,打了手勢帶著趙星河往戲臺的幕后跑了。
趙凜余光瞟到兩人鉆進去的身影,繼續和徐明昌攀談。
與臺前不同,戲臺后面倒是很安靜,幾個男女坐在銅鏡前認真的描眉畫目,等待上場。班主提著鳥籠逗趣,幾只畫眉鳥在鳥籠里嘰嘰喳喳的來回跳躍。趙寶丫環顧一圈,發現后臺之后還有一面卷珠簾隔開的空間,門口的布簾子上貼了個閑人免進的牌子。
那定是北梨園的臺柱檀五郎的休息處了。
趙寶丫和趙星河趁著沒人注意偷偷溜了進去,簾子一掀開,一陣沁人的冷梨香撲面而來。幽幽的,清新深邃,非常好聞。
兩人抬頭,就見一男子斜靠在里間的香妃榻上閉目小憩。一頭烏發如墨,散蓋在勻稱瘦削的身段上,墨發之間的面容溫潤和美,肌膚云澤如玉、唇色淺淡如蜜有種雌雄莫辨的美。
與臺上的花旦相比少了幾分柔美,多了一絲男子該有的英氣。
趙寶丫目光灼灼這就是那花娉婷喜歡的人啊
床上的人很明銳,兩人才沒走兩步,他就睜開了眼睛,掃了過來。他一睜眼,整個人仿佛活了,整張臉仿佛畫筆精雕,氣質猶如一副山水畫,意境重重讓人猜不透。
他瞧見趙寶丫和趙星河時先是詫異,繼而疑惑,挑眉問“哪里來的孩子,不在前頭待著跑到我后臺來做什么”
趙寶丫一雙烏黑的眼睛滴溜溜的轉,嘴甜的先喊了聲哥哥,然后道“好多人說檀五郎唱戲好聽也長得好看,我想來看看你長什么樣。”
檀五郎挑眉,坐直了身體,問“你看到了,長得如何”
這個時候,讀的書就派上用場了。趙寶丫努力夸他“非常非常好看,比我見過的男人女人都好看,秋水為姿、山月為貌、窮盡詩詞也夸不完。”她眸色澄澈
,既純稚又真誠。
檀五郎被奉承的極為舒坦,輕笑道“你這孩子不錯,眼睛也生得好,若是跟著我學戲,將來也必定艷冠京華。要不要考慮拜我為師”他們唱戲的,想要紅,臉要好看,但最重要的還是一雙眼睛。
要有神靈動會說話,為此他們戲班每日還有特意練眼神功課。
這小姑娘的眼睛不用練就靈動異常,實屬難得。
拜師”趙寶丫懵逼,怎么就聊到拜師了
她已經有師父了,不會拜別人為師的。她還沒得急拒絕,簾子的門突然被掀開,接著進來十幾個女子,都是衣著華貴,滿身珠翠。一進來就把趙寶丫和趙星河擠到角落邊邊,圍著檀五郎獻殷情。
檀五郎深暗語言的藝術,只是簡簡單單幾句話就將十幾個女子拿捏住,紛紛掏出金銀玉鐲往他懷里塞,整個人也往他身上靠。他似乎習慣了這種場面,退后兩步,一副冰清玉潔,高嶺之花的態度,開口推拒“姑娘們,不要擠,曲某不需要你們這些財物,只需你們真心喜愛我的戲即可。”
這種氣質太讓人著迷了,即清冷又妖媚,看似山尖雪不可仰望,身份卻是低賤的戲子,給人可以把玩的期待。
這群女子太瘋狂了,只有她阿爹中狀元那會兒才會如此吧。
趙寶丫咂舌,壓低聲音同趙星河道“要不你別學武了,學唱戲吧,能掙好多好多的錢。”
趙星河不屑“男子漢當保家衛國,涂脂抹粉騙女人錢是要遭人唾棄的,遲早要死在女人手上。”
趙寶丫“你是在羨慕他有很多姐姐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