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寶丫詫異春生哥哥這純善的性子居然真給她做毒藥了。
馬車一路往縣衙趕,街道兩旁的屋瓦還掛著白霜,連呼出去的氣都凝成白霧。趙凜邊給她整理包袱邊道“莫要凍著了,有什么需要的盡管和胡夫人說。胡寶珠若是打你別忍著,要鬧,往大的鬧,阿爹才好去接你。”
趙寶丫乖乖點頭“阿爹放心,我帶貓貓去,有事貓貓會來找你的。”
趙凜摸摸她腦袋,眉目不展“春生給你的那些藥不到迫不得已不要亂用。”他又撿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細交代,像送子遠游的老母親一樣嘮叨。
趙寶丫爬到他膝蓋上,小腦袋挨著他的肩膀乖乖的坐著。趙凜有一下沒
一下拍著她的背“你機靈點,
阿爹夜夜都會去看你的,
會盡快讓你回家的。”
小寶丫抬頭,很認真的說“阿爹,你好像老頭子哦。”
“以前二叔去書院讀書,阿爺在飯桌上就會一直這樣說,一直說,說得二叔都發脾氣了,才停下。”小團子掐著嗓子,學趙老漢說話,語調學得有模有樣的。
趙凜徹底繃不住笑了起來。
趙寶丫歪著頭,又問“以后我長大了,阿爹是不是還會這樣念叨呀”
趙凜從未想過閨女長大后是什么樣子。
他即盼著閨女長大,又舍不得她長大,盼著她能振翅高飛、前行又擔心世間的風雨無常。這是一種矛盾又復雜的心情,有了孩子之后才能體會到的心酸。
趙凜“以后丫丫長大了,換你來念叨阿爹,就像你念叨師父一樣”
趙寶丫皺起小眉頭“怪不得我是阿爹生的,也喜歡念叨呢,師父是不是很煩我呀”
趙凜反問“那丫丫煩阿爹嗎”
趙寶丫搖頭,趙凜笑道“那就是了,你在乎的人才會念叨,就像顧夫人念叨顧山長、玉姨姨念叨春生,阿爹念叨你一樣。”
小寶丫歪頭想了想,問“那小黑老是對著貓貓吠,也是在乎貓貓嗎”
“呃”趙凜給閨女整不會了,他又不懂獸語,怎么知道是在乎還是想干架
好在胡府就在眼前,趙凜一手提包袱,一手抱著閨女跳下馬車。
以往長溪縣的縣令都是住在府衙的,胡縣令嫌府衙太過吵鬧,都是留縣臣和師爺一部分衙差自行住在府衙。自己則單獨辟了別院出來住,平日里待客休息在別院,處理公事才在府衙。
胡府占地面積廣,高墻大院,銅門石獅,門口還有衙差守衛,看上去甚是氣派。
他們一下馬車,早就等候在門口的管家連忙上前招呼“哎呀,趙秀才總算把閨女送過來了,小小姐今早都問過好幾回了。快快快,老奴帶小孩兒過去。”他伸手來拉趙寶丫,趙凜順手把包袱遞到他手里,道“麻煩管家了,我這閨女身體不好,還煩請出來個婢女姐姐抱抱她。”
管家伸出的手僵了僵,笑意就淡了幾分“應該的。”說著讓婢女出來把趙寶丫抱進去,又沖趙凜道“老爺在縣衙,府上都是內宅婦人,就不請趙秀才進去了。”
“無礙。”趙凜朝著寶丫揮手,交代道“丫丫記住方才阿爹在馬車上和你說的了要聽話,想阿爹就讓管家叔叔來找阿爹。”
小寶丫點頭“嗯,阿爹回去吧。”
等閨女徹底消失在胡府回廊處,他轉身上了馬車徑自往縣學去。
胡府外面大,里面更大,走過長長的游廊又穿過碧瓦飛甍的正廳才到了后花園。饒是冬日,胡府的后花園也青枝綠葉,郁郁蔥蔥,梅香撲鼻。
婢女繞過一方池塘,又穿過一座假山,終于進到一處四角垂紗的涼亭。涼亭中,仆從環繞,炭盆高燃,胡夫人正在哄胡寶珠吃點心。
婢女把寶丫放下,行禮“夫人,趙家的小閨女帶到了。”
胡寶珠一聽說趙寶丫來了,一把推開胡夫人手里的燕窩,噠噠的跑去過來拉趙寶丫“你終于來了,那些狗奴才一點也不好玩,你快來陪我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