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這才收下,然后小聲的問“你叫丫丫嗎”
趙凜接過小團子手上笨重的花盆,留兩個小孩在門口說話,同雇來的人進進出出開始搬馬車上的東西。
小寶丫點頭,奶聲道“我叫趙寶丫,屬虎,今年五歲了,小哥哥你叫什么呀”她瞧著軟軟糯糯的,像是個糯米團子,不像屬虎的倒像是屬小白兔的,一笑還有個梨渦,可愛極了。
是他在鎮上見過最可愛的小姑娘。
他立刻回答“我是春天出生的,叫何春生,取春天生發向上之意。我娘說我的名字是我爹取的,他希望我努力向上,永遠一支獨秀。”
“春生哥哥。”小姑娘脆生生的喊,梨渦里似是藏了蜜。
何春生的臉騰的紅了,支支吾吾道“我要去給我娘煎藥了。”然后匆匆跑開了。
他從小門進去,一打開門,小院子里都是一股苦藥子味道。他把糖揣在兜里,先把灶爐子上的藥給倒了出來,然后用濕抹布裹著端進了西廂房。西廂房的床上躺著一個女子,面容瘦弱,憔悴不堪,可依稀可見眉目清婉,楚楚生憐。即便是在病中,發絲也梳得一絲不茍。
“娘,喝藥了。”他把藥端到床前。
婦人咳嗽幾聲,勉勵坐了起來,端著藥碗蹙眉,然后小口小口的抿完了。
何春生從兜里摸了一顆糖遞到她唇邊,婦人驚訝問“哪里來的”
何春生小聲道“是新搬來的鄰居給的,我本不想要的,但小妹妹說是喜糖”
婦人溫溫柔柔的道“給了便收著吧。”接著又把那顆糖推了回去,“你吃罷,娘不喜甜食。”她說著又嘆了口氣,“原本那房子我是打算留給你的,既然都賣出去了,銀子也別浪費在我身上了,留給你讀書用。”她放下藥
碗,
“好了,
你去讀書吧,莫要荒廢光陰,叫你爹難過。”
“知道了。”何春生拿著藥碗出了房間,順手把藥碗洗了,才走到書房拿起課本開始讀書。
他家最大的房間就是這間書房了,這是他爹從前用的,書架上擺滿了書。他從四歲起就跟著娘識文斷字,不算頂聰明,勝在刻苦用功。
因為娘說,阿爹生前的愿望就是考取功名。
他爹死了,他爹的愿望就是他的愿望。
此時云凈風清,天光朗朗,窗外時不時漏進隔壁小姑娘清脆的笑聲。他思索片刻,把兜里的松子糖藏在密封的糖罐子里,然后抽出書架上的說文解字開始心無旁騖的念起來。
朗朗的讀書聲伴著蟬鳴遠遠的傳開。
趙寶丫坐在秋千架子上有些犯困,不一會兒就睡著了。等她再醒來,已經日暮黃昏、柳昏花眠,橘紅的晚霞透過窗欞散漫了一床的錯落光影。
她揉揉眼,又揉揉眼,盯著頭頂上撒星流金的粉色絲質帳幔看。那羅帳呈圓形從頭頂傾泄而下,罩住了整張床。床上的被子也是同色系粉,摸上去柔軟又光滑。
好漂亮的羅帳、好舒服的被子、好大好柔軟的床啊
小團子撥開羅帳,赤著腳噠噠的跑下去,腳下是溫良舒適的木質地板,左手邊臨窗戶,絢爛的晚霞從窗臺上灑進來,窗臺上的蘭草都覆上了幾分嬌羞,窗下擺著一個梨木梳妝鏡。她墊著腳湊過去看,銅鏡打磨的光滑,照著她圓潤紅撲撲的臉蛋都有了喜意。
“好漂亮的鏡子呀。”
梳妝臺上擺著阿爹給她買的各種各樣的珠花、頭繩、鈿子,抽開抽屜是她平日收拾的小玩意。
她扭頭四顧,走到房間中間的那道珠簾下好奇的拉一拉,扯一扯。滿頭的珠翠鈴鐺晃動,好看極了。
有腳步聲朝這邊走來,緊接著門被推開,她手還抓著珠簾,扭頭看去,開心的喊“阿爹,這是我房間嗎好漂亮呀。”她原本只想要個小小的房間,小小的床就好,沒想到一覺醒來這么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