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春喜盯著他背影看了會兒,左右瞧瞧沒人才打開紙包,瞧見是兩朵素色的珠花,別提有多高興了。這珠花做工精巧,絨面上似還墜著水珠兒,在日頭下閃著瑩瑩光澤,應該要花不少錢吧。大哥又要讀書又要給寶丫買藥,會不會太破費啊
“趙翠香”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她一回頭就瞧見趙秀蘭眼神不善的盯著她,目光在她手里的珠花上圈巡“春喜哥給你的”
趙翠香立馬把珠花藏在身后,眼神閃爍,結巴道“不,不是。”
“俺都看到了。”趙秀蘭惱怒道“就是他給你的”
“真不是”趙翠香焦急,蠟黃的臉再度漲紅了,可又不能說是大哥給她的。她編不出什么理由來,干脆扭頭走了。
趙秀蘭追了幾步沒追上,氣得一個人站在田埂上跺腳。日頭毒辣,熱風吹過綠油油的麥苗,她站了一會兒,覺得不能就這么算了,眼珠子轉轉,轉身朝趙春喜追去。在堪堪要到他家時把人追住,開口就問“春喜哥,你是不是喜歡趙翠香,要娶她”雖然她也覺得這不可能,可他送她珠花了。
趙春喜莫名其妙“你胡說什么呢”
趙秀蘭抿唇“你不喜歡她送她珠花做什么”珠花就代表定情的意思。
“珠花什么珠花”趙春喜想了一圈,回過味來趙凜要他送的東西不會是珠花吧
他也不知道趙老漢家的彎彎繞繞,在他的潛意識里,覺得趙老二知道趙凜在書院,趙家人自然知道。
于是他道“那珠花是趙凜給他妹的。”
趙秀蘭疑惑“趙凜是誰你莫不是隨便胡謅一個人來誆騙俺”
趙春喜不想和她糾纏,快速解釋了一通跑了。趙秀蘭回去后就把這件事在飯桌上說了,村長驚異問“你說趙家的老大,趙大成他也去了青山書院讀書了”
趙秀蘭點頭,她娘胡嬸子笑得直拍桌“你聽差了吧,趙老大看見書就頭疼,大字都不識一個,趙老太沒少拿這個說事呢。”
趙秀蘭堅持“沒聽錯,就是趙大成,他現在叫趙凜。”
胡嬸子也是個嘴巴大的,次日,在河塘邊上洗衣服時逮住趙老太就開始巴拉巴拉。趙翠香在一旁聽得面色發白。
趙老太起初不說話,只陰沉的盯著她看了兩眼,等回去后,抄起掃把就開始打她,逼問她是不是真的。
動靜太大,趙老漢、鄒氏和趙小胖都出來看了。
整個村子都知道了,她不承認也得承認。她一點頭,趙老太提住她耳朵就破口大罵“你個吃里扒外的東西,早知道他就在書院還敢瞞著我們俺還是不是你娘胳膊肘朝外拐,那兩朵珠花呢,快給老娘拿出來”
鄒氏聽了大概,也跟著指責“是啊,小姑,不知道的還以為大哥才是你親哥哥呢”
珠花被搜了去,趙翠香耳朵被掐得生疼,紅著眼眶委屈哭道“二哥,二哥也知道大哥在書院,他也沒說啊”在她心里,大哥可比同父同母的二哥好太多了,應該說比爹娘都好。
趙老太見她還敢頂嘴,又用力掐了一把,罵道“你懂什么,你二哥忙著讀書,哪有空管這些。”
其實這都是說辭,等到了夜里,趙老太還是經不住問趙老漢“老二早知道老大在書院為什么不同俺們說”
趙老漢琢磨了一下“會不會是嫌我們寒磣,去了給他丟人”他們每次說去書院瞧瞧,老二總是有各種理由讓他們去不成。
趙老太連忙搖頭“肯定不是,俺的兒子俺最清楚,孝順著呢。再說了,不是有句古話叫子不嫌母丑。肯定是怕俺們去找老大被氣到。”一想到被趙凜擺的那道她就心肝疼,眼珠子轉轉道“明日俺們還是去一趟書院吧,既然他腿沒事,就別分家了。”
趙老漢“行,聽說書院最近段考了,正好去瞧瞧慶文課業如何了。”
趙慶文平日里從不和他們提起課業的事,一問就說遲早給他們考個秀才。自從上次賭博的事后,趙老漢心里一直沒底。
他要親自去打聽打聽才放心。
隔天,鄒氏在家帶孩子,趙老漢找隔壁人家借了牛車載著趙老太往城里去了。他們天蒙蒙亮就出發了,到的時候正好趕上走讀的書生回書院。趙老漢把牛車停到旁邊的樹蔭,然后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局促的上前拉住一個書生問“同學,你認識趙慶文嗎乙班的趙慶文,趙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