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陸氏子弟,呵,只怕名不副實。
既然書院打探不出他的情況,那就去陸府好了。
子夜,月華半隱,皚皚蟾光照在庭院青石板上,映出滿地的白雪霜色。
趙凜隱沒在陸府院子的黑暗處,拐角回廊處來了三個女人,兩個婢女打扮的一前一后提著燈籠,中間的女子約莫三十好幾,卻生得嫵媚絕倫,一舉一動都風情款款。她步子很快,面上帶了愉悅,朝身后兩個婢女道“再走快些,我要讓坤兒知道這個好消息。”
前頭提燈的婢女生怕他摔著,連忙提醒“夫人,慢些。”
這人應該是陸坤他娘了。
三人走過,趙凜悄無聲息的跟上。那夫人進了書房,兩個婢女守在外頭,書窗上映照出兩個人影,一個男人一個女人。
趙凜思考片刻,繞了一圈,上了屋頂,然后揭開瓦片附耳竊聽。
書房里響起女人興奮的聲音“坤兒,你父親來信了,問你學業如何。我就說他還是記掛我們的,你若是能考中秀才,說不定他就會派人來把我們接回京都。”
“這都多少年了,你每次都是一樣的話。”陸坤語氣里還帶了白日的暴躁,他接過信看了兩眼,嗤笑一聲道“這信是你自己寫的吧,自欺欺人有意思嗎不許你外出,不許我提他的名字,恐怕他自己都不記得江寧還有這么一個外室和外室子”
女子的聲音尖利起來“不會的,宅子是你父親買的,他每年都有送銀子過來,只要你高中他就會來接我們一定是陸夫人,是夫人太霸道了,你爹擔心她傷害我們才一直瞞著你身份的,一定是這樣的。她從前就是那樣”女子仿佛陷入瘋魔,重復的說當年陸夫人如何如何。
書房里傳來打砸撕東西的聲音,女子尖叫“別撕,這些信都是你爹寄來的”
再下去就是爭吵了,趙凜了悟原來陸坤就是外室子,陸
坤那個當大官的父親因為兇悍的發妻不敢把他和他娘接走,甚至不敢透露這兩母子的身份,他只能留在江寧青山書院讀書。
怪不得今日在騎射課上他如此生氣。
趙凜待在屋頂靜靜的等,等到書房沒了人,他才偷偷潛了進去。翻找一番后,找到女子說的書信,暗暗記下京都的地址后才離開。
次日,趙凜寫了一封匿名書信,午后找周先生告了假,把書信寄往了京都。
按照日程來算,一個月后,也就是下次段考前,京都就會派人前來吧。
日子慢悠悠的過,趙凜每次看到陸坤都笑得特別和善,陸坤卻總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他讓錢大有等人去打聽趙凜是不是在憋什么壞招,錢大有打聽了一圈什么風聲也沒有聽到。回來拍馬屁道“他一個賤民能拿您陸公子怎么辦,不過是段考在即,知道考不過你,討好罷了。”
其他人附和“對呀,這次陸學掌一定又是第一。”
陸坤眼里也有了期待,若是他又拿了第一,他爹會不會一高興就來江寧看他和母親了
然而,他沒等來他爹,而是等來了一場噩夢。
段考前一日,天黑沉沉的,有種山雨欲來的架勢。先生囑咐各班的學生關好門窗,切勿淋了雨。
陸坤剛站起來,門童就匆匆來報,說是京都來了貴人找他。
京都、貴人
甲班的學生都沸騰了是陸坤遠在京都當大官的爹嗎
陸坤也是這樣想,心里高興又得意,跟著門童快步往正門口去。眼見還未上課,其余學子也一窩蜂的跟了上去。
趙凜也起身,秦正清疑惑問“趙兄不是對這些不感興趣嗎”
趙凜老神在在道“那是京都來的大官,自然要去瞧瞧熱鬧”
秦正清一聽也是,立馬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