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體的主人在國外,陳家通過各方面的關系,開始有條不紊地給對方辦理簽證、安排交通,以確保供體能早一天到達醫院,手術之前順利取出。
時間終于來到了夏令營開營的前一個晚上。
“媽媽,明天就要夏令營了,嘿嘿嘿”陳星瑜吃完飯的時候就開始興奮,拉著楚韻說個不停。
桌子對面的陳振豪,滿眼的煩躁,卻還要裝出一副寵溺的表情,沖著楚韻笑道“這是那里來的沒見過世面的小朋友,一個夏令營就興奮成這樣。”
陳星瑜回頭瞪了他一眼“略略略你這是嫉妒我”
陳弘闊和楚韻都笑了起來,飯桌上倒是其樂融融。
飯后,陳振豪一臉受不了的表情回了房間,陳弘闊照例回了書房,陳星瑜則歪在沙發上,陪著楚韻看電視。
電視里的女人在哭天搶地,楚韻看得無聊,拿起手機來發消息。
陳星瑜靠在媽媽身上發呆。
他沒有這段時間的記憶,但他知道,自己的心臟移植手術并不是七月十日做的,而是七月九日,提前了一天。
究竟發生了什么,讓他不得不提前做了心臟移植手術
而這,是不是當年心臟供體出現問題,從而不得不進行異位心臟移植的原因
他迷迷糊糊地想著,心中卻突然一悸。
不是犯病難受的感覺,而是隱隱約約,似乎有什么事情發生了。
三秒鐘之后,楚韻的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楚韻劃開手機屏幕看了一眼,立刻扭頭看向兒子。
小星瑜睡眼迷蒙地靠在她身上,呼吸已慢慢變得平緩。
她輕輕和不遠處的保姆打了個招呼,讓保姆把孩子抱回房間,自己則立刻撥了一通電話出去。
“怎么回事”她的語氣有些急,“受傷的人多嗎”
那邊的聲音嘈雜而混亂,楚韻走遠了些,聲音不再傳來。
陳星瑜被送回了房間,但保姆一走,他就一下子跳下床,光著腳跑到了小陽臺上。
一道光亮劈開了黑暗,一向只坐在后座總是依賴著司機接送的母親,竟然直接開著家里的那臺奔馳小跑,疾馳而去。
而隔壁的別墅里,少年輕巧地走出大門。
陳星瑜蹲了下來,躲在陽臺的柱子后面,從縫隙里看著樓下的夏澤淵。
少年仰頭看著他的方向,好像是輕輕地嘆了口氣,隨即走出兩步,身形一閃,再無蹤影。
陳星瑜再也堅持不住,雙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或許這就是真相
夏令營即將開始的前一晚,一定是發生了什么大的問題,以至于母親和夏哥哥全都緊急出動去處理。
從今之后,我就是一個人了么
當年的小星瑜,是不是就和現在的自己一樣,傷心欲絕而導致心臟病發,最終進入了醫院
而一起去參加的夏令營,終究只是自己心中未能成真的執念
結束了啊,陳星瑜仰頭靠在陽臺的柱子上,不知靠了多久。
不知什么時候,晨曦已經在東方緩緩升起,一陣輕柔而熟悉的腳步聲從花園對面的小徑傳來。
陳星瑜微微一動,蜷縮了一晚的雙腿,麻木得根不起來。
可他卻強忍著,艱難轉過脖子,一瞬不瞬地看著小路的盡頭。
夏澤淵緩緩地走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