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連吉不耐煩了“你東拉西扯做什么是不是還要挨一頓打才肯說如何解蠱”
陳星瑜不再猶豫,抬頭正色道“曲師父,那藥雖是我所制,
但并非為我所用。我是初八一早采的草藥,炮制一天,打算初八夜里讓其吸收月華,但我醒來,已是方才著火之時。今日必不是初九,對么”
曲連吉一愣,卻并沒明白過來他在說什么。
王非呈倒是挑了挑眉。
“你的意思是說,有人給你下藥,讓你睡了一日一夜,還偷走了你的蠱,下到了曲靜身上”
陳星瑜十分誠懇“曲師父、王師父,那蠱藥配方里說需用人血,我當時已經覺得不對勁,所以換成了凈化過的蟾蜍血,所以,就算是被人用了,曲靜也不會中這個什么罹歡蠱,若是昏迷不醒,那大概是嚇暈了吧。”
曲連吉與王非呈皆是一愣。
就在這時,一陣呼喊從崖上傳來“當家的,快回來,靜靜醒了,醒了”
曲連吉聞之大喜,沖著蠱師道“辛苦王老好好審問這小子,我先回家看看”
他呼呼啦啦地攀崖而上,還帶走了一群攀巖弟子。
尋仙河邊,只剩下了蠱師弟子與陳星瑜。
王非呈對著左右使了個眼色“好了,你們也去忙自己的課業吧,我和這位小哥聊一聊。”
蠱師們紛紛散去,王非呈緩緩踱了兩步,轉身問陳星瑜“你真不知那是什么蠱”
陳星瑜好不容易才從河灘的碎石上站起來,伸手捋了捋頭發,從懷中拿出那張藥方來“陳振豪將配方給我時,說那是言靈蠱,但我知道并不是。從配方來看,我只能看出其中有致幻和控制之力。所以我想,這蠱的確是由和言靈差不多的效果,能夠讓人產生幻覺,并聽從說話的那個人。”
他指了指那條注釋“但是這里特別提到要用人血,而陳振豪給我配方時,又提到了曲靜。所以我想,用人血的目的不一定是讓人聽從施術者的聲音,而是能讓中蠱者在幻覺中看到這血液主人的模樣。”
陳星瑜將陳振豪那日說的話重復了一遍,又道“若真是言靈,我直接加強藥效去控制曲師父便是,何必要從曲靜那里繞個彎子所以我想,他要利用的是我和曲靜的關系,讓曲靜以為,看到的人是我而不是他。我和曲靜關系一般,只能算是有一點點師兄妹的情分,他這么做無外乎是讓曲靜幫忙,所以,我換了凈化的蟾蜍血進去,若是曲靜看到了一只巨大的三腳蟾蜍,大概是不會幫他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王非呈仰天長笑,“關系一般師兄妹你可知道,這是一道情蠱,還是一道極為強烈的情蠱。”
陳星瑜一愣“情蠱”
“哈哈哈,”王非呈又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算了,你既然不知曉,我也給人家姑娘家留幾分面子。”
他瞇著眼睛看向陳星瑜。
少年此刻已經將自己打理干凈,雖還有累累傷痕,卻如一根錚錚青竹,不卑不亢。
王非呈的語氣柔和了不少“老秦說你是個天才,今日看來,果然不錯好,現在告訴我,到底是誰在教你蠱術陳振豪和他的那群蠢貨跟班是做不到的。”
陳星瑜皺眉“沒人教,就是有一日,陳振豪帶我去看了您家大師兄的那本靈蠱制要。”
“靈蠱制要”王非呈回憶了半晌,“原來是那本,那其實是我之前一個徒弟的筆記,也是近幾十年來唯一一個去到仙宮的弟子,只可惜當年三人上崖,卻只有一人回來,還立刻遠遁他鄉”
他抬頭看了陳星瑜一眼,眼神如刀“木念晴那女娃若是一輩子漂流在外也就算了,居然還敢回來,聽說她還學了北方蠱術,以仙門使者的身份四處招搖撞騙,我遲早還是要去會會她的。”
他冷哼一聲,似乎就要離去,卻被陳星瑜叫住“王師父,那個給曲靜下藥的人,現在怎么樣了”
王非呈停下腳步“你看了靈蠱制要,明知道蟾蜍血可造成數倍的反噬,如今還這么問,我只能當你是幸災樂禍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陳星瑜一頭霧水地在當地站了一會兒,想起方才有人說曲靜醒了,便整了整衣衫,準備悄悄去看看。
方才被一番痛打,這會兒全身的筋骨都是疼的,陳星瑜咬著牙攀上懸崖,花了比平日里兩倍還多的時間,才終于回到了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