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眼睛。
外間的月光早就落到了山崖后,看不出夜晚的時辰。
已經睡成了漿糊的腦袋倒還記得自己的任務。
他從陳星瑜手中接過書,迷迷瞪瞪地走回石壁邊,端端正正把書放進那小小的空間之中,又把石頭還原。
“你看明白了嗎”他瞇著眼睛問。
“明白了,”陳星瑜點頭,“我看了三遍呢”
“行,走吧,”瘦猴終于清醒了點,“我也算是知道煉制的過程,我看著你做。”
兩人回到陳振豪的石室,陳星瑜開始動手制蠱。
初時處理藥材時尚有些笨拙,但慢慢地,他的動作越來越輕松,越來越熟練。
天蒙蒙亮的時候,六份治療咳嗽的素蠱已經完成。
淡黃色的粉末靜靜堆在大大的綠色草葉之上,整整齊齊地擺上了陳振豪的案桌。
“可以啊”陳振豪一個個地看過去,伸手把成色最好的一份抓在手里,回頭去問瘦猴,“真是他做的”
瘦猴眼下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算是吧,這小子一開始連藥杵都不會拿,費了我好大功夫才教會他各種工具的用法,不過學得倒很快,做出來的東西一個比一個漂亮。”
他說著理所當然地拿起了排第二的素蠱,當作是自己熬了一夜的獎勵。
“行了,一人拿一個,回去補覺。”陳振豪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媽的,這地方睡著真不舒服,水聲還那么大,吵得我睡不踏實。”
一行人越過陳星瑜就往外走,大高個順手把陳星瑜拎了出來。
“記住了”陳星瑜轉頭對陳振豪說,“下次找我買藥材,價格要多加一成”
陳振豪頭也沒回,擺了擺手,也不知是不是答應了。
他沒有跟著蠱師們去村落,而是直接爬上了河岸邊的懸崖。
這里離著瀑布不算遠,在懸崖上橫移一段距離,就是上次大家滑行到達的地方。
這一次,再踏上那窄窄的山道,陳星瑜已經是如履平地。
等到了那個小小凹口的地方,他心中一動,朝那棵老樹的樹根瞧去。
一只雪白的毛團子,正盤著身子歇在老樹根上,睡得正香。
陳星瑜輕笑著窩進凹口,找了個舒服的地方靠了過去。
小團子像是知道來人是誰,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小爪子扒拉幾下,撲通一聲掉進陳星瑜的懷中。
柔順的皮毛下散發著融融的暖意,驅散了清晨河邊的清寒。
一人一獸就這么互相依偎著,在凹口中睡了過去。
這一覺一直睡到了太陽高升,陳星瑜迷迷糊糊地覺得,懷中的小獸突然動了一下。
接著,手臂上輕輕一痛,被那只小諦聽咬了一口。
陳星瑜睜開眼睛,瞪著小團子“你怎么老是咬我”
小團子卻不理會他的埋怨,眼神直往巖壁上面飄。
陳星瑜皺眉凝神,果然,仿佛在遙遠的地方,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
他低頭和小諦聽對視一眼,揉了揉眼睛爬出凹口,順著上次抬棺的路線緩緩爬上懸崖。
不遠處的天梯崖下,好像圍了一群人。
“出什么事了”陳星瑜喃喃。
“星瑜”老儺師的聲音在身后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