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到半刻鐘的時間里,白衣蠱師們且戰且退,回到了石室之中。
“走吧,”老儺師沖著蠱師們指了指晶體包裹的小室,“曲家人耿直,沒有你們幫忙,怕是獨力難支,建立新村也需要你們來保護,拜托了。”
白衣的老蠱師揮了揮手“不行,若是只留下儺師,又能堅持多久五毒和五靈留下,其他的都走”
他朝著自己的隊伍揮了揮手,四位老人立刻掏出了懷中的小瓶,而年輕的蠱師們,在老人嚴厲的目光之下,一人拉著一個年輕儺師,進入了內間的小屋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老儺師與老蠱師相視而笑,
“現在,就只剩下我們這些老不死的了。”
“老而不死是為賊,正好對上那幫無賴”
遙遠而深邃的甬道入口處閃爍著金光,不一會兒,層層濃霧彌漫整個甬道,漸漸進入晶體包圍的石室之中。
陳星瑜好奇地看著那濃霧慢慢蔓延而來,伸手輕輕觸碰。
剛觸到那如觸須般的霧絲,腦子里突然像是被攪動了一下,視野里驀然鮮明起來。
五顏六色的大片野花、碧綠的青草,溫暖的陽光,輕柔的風
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美好,讓人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突然,胸前一痛,有什么東西狠狠在他的傷口上碾了一下,陳星瑜一個激靈,眼前的光明斂去,昏暗朦朧的石室再次顯露出來。
小諦聽瞪著一雙大眼睛,對著他輕輕“嗷”了一聲。
“謝謝”陳星瑜由衷地道謝,卻見那只小獸眼睛一瞇,把自己的小腦袋鉆到了他的手下。
陳星瑜笑了笑,手指微動,在小獸的腦后和頸脖上輕柔地撓著。
再抬頭時,留在原地的老儺師們已經全部帶上了面具。
谷神、靈童、龍王、判官、土地
那一張張曾在圖譜上見到的面孔,此刻極為清晰。
方才還氣喘吁吁如垂死般的老人,此刻面具上臉,立刻活了過來。
混沌的眼神頃刻清澈透亮,聲音也變得清晰宏亮
“東方駕朵青祥云,南方駕朵赤祥云。”
“西方駕朵白云起,北方駕朵黑祥云。”
“無色祥云來托起,退回靈霄寶殿門。”1
唱腔高昂而清亮,帶著穿透性的力量。
蠱師們站在他們身前,手中瓷瓶里,密密的小蟲閃動著透明的翅膀,嗡嗡地飛入白霧之中。
眼前的白霧在拖長的儺戲腔調里,漸漸翻騰起來。
甬道的入口處傳來異響,身穿黑衣的土匪們沖了進來。
但還未到達晶體包圍的房間,幾乎每個人都被那不起眼的小蟲悄悄蟄到,一個個沉入幻境,漫無目的地游逛起來。
土匪們進入晶石石室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幸福的笑容。
蠱師們嚴陣以待,半空中飛舞的毒蟲嗡嗡地圍上土匪,將尖銳的毒刺扎入他們柔軟的頸脖。
陳星瑜撫摸小諦聽的手猛然停了下來。
小諦聽不滿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似乎理解了他的行為,無聊地看向室中的那群幻影。
土匪倒地,卻并未完全靜止,還在地板上輕輕地蠕動著。
突然,一個土匪的身軀猛然一抖,那人的后頸上,竟裂開了一條大縫。
濃厚的黑霧從裂縫中疾沖而出,瞬間將近旁的一個蠱師覆蓋。
中年蠱師痛苦地嚎叫著,枯瘦的雙手扔下武器,尖銳的指甲在自己的皮膚上抓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