繩套的另一端被拋給了少年們。
“拉”那人一聲令下,少年們拼命拉著細繩,要將沉重的棺材拖上岸。
拉第二口棺材的時候出了點意外,一個少年的胳膊在棺材上狠狠撞了一下,立刻彎折成了一個怪異而不可能的角度。
他這邊一松手,身旁的幾個人壓
力驟增,幾乎是瞬間,好幾個人便被那口沉重的棺材拖到了深水中。
“救救命”一個身影在河水中沉浮兩下,伸出的手在空中徒勞地拋出一道水花,只一瞬間的時間,那身影便離開眾人十多米的距離,聲音也再也無法聽到了。
被拉入水中的其他幾個孩子極力掙扎著,但沉重的棺材被水流裹挾著,將幾個人拉向下游。
有人已經想要松手了。
像是能察覺到他們的想法似的,男人的暴喝在少年們耳邊響起,“拉住,拉不住你們也不用上岸了”
幾個人驀然一震,想要放開的手又收緊了。
死亡當前,被狠狠截斷了偷生的可能,幾個男孩憋足了一股勁,竟又一次從湍急的流水中,將那口棺材拖出了水面。
幾乎是殺雞儆猴般的效果,其他幾組的少年也不敢怠慢,終于,他們喘著粗氣,手心里都被細繩磨出了血,這才將一共三口棺材拖到岸邊。
到了這個時候,陳星瑜才終于能仔細去看那兩口棺材的樣子。
一樣的致密木紋,一樣的油亮黑漆,圓檔、滾刀蓋,棺材頭部的凸起之處,雕刻著一只展翅高飛的雄鷹。
他好奇地繞著棺木轉了一圈,耳邊突然傳來陳振豪低低的咒罵聲“真他媽晦氣,老子是來學仙術的,又不是來做苦力。”
他在剛一下水的時候就說腿抽了筋,后來壓根再沒下去,只在岸上裝模做樣地拖了拖繩尾。
可偏偏就是他那一組的少年被洪流沖走了一個,死亡威脅之下,他也不得不用上了全力。
“還想著偷懶呢,仙人看中又怎么樣”鮑易暗暗啐了一口,一回頭,又看了眼陳星瑜手心里的血痕,“你看看你,那么實誠做什么呢”
好不容易,三口棺材都上好好地上了岸,漢子那邊又是一聲“跪”
水里的身影立刻矮了半截,原本在腰間奔騰的河水淹到了胸前,漢子們的聲音卻依然響亮“拜河神”
少年們面面相覷,手中的細繩被帶頭的漢子拉了一拉,忙也跟著跪了下去。
天空突然落雨了,豆大的雨點打得手背生疼,也劈里啪啦地打在漢子們赤裸的肩背上,仿佛上天給予的回應。
漢子們跪拜完畢,收回了棕繩,將三口棺材捆綁扎好,四人一組扛了起來。
接下來的山路依然險峻,但抬著棺材的壯漢卻如履平地,比手腳并用的少年們還要快上許多。
終于,山路到了盡頭,眼前出現了兩堵高聳入云的峭壁。
“天啊那是那是懸棺”少年人的隊伍騷動起來。
前方的峭壁幾乎直上直下,仿佛是有一個巨人,某日在這里狠狠劈下了一劍。
這一劍,將峭壁分為兩半。
左邊的山崖之上,一根根巴掌大的紅色布條在風中飄揚,有些簇新,有些已經泛白。
最高的山頂上延伸出一段翹檐,仿佛是宮殿的頂蓋,古色古香。
而
右邊的峭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懸棺。
最上面的幾層懸棺已經枯朽殘破,甚至有些散架,但很明顯的,有人曾用篾條將那些即將散架的棺木并攏、捆牢。
而最下層的,也似乎經過了風雨,不是太新。
漢子們此刻已經放下了那三口棺材,默默將繩索套上棺木兩端,另一頭纏在腰上。
幾乎沒有任何準備動作,四個大漢就爬上了懸棺那邊的崖壁。
在少年們驚嘆的目光中,嶄新的棺材緩緩拉了起來。
陽光慢慢從遠處漫過來了,此刻山間的薄霧全都散去,燦爛的金光直直照在懸棺的崖面上。
那三口棺木,就在這一片輝煌中緩緩上升,最終到達指定的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