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旁,陳星瑜曬著太陽昏昏欲睡,路人的話有一搭沒一搭地鉆進他的耳中。
待到“拜師學藝”幾
個字鉆入他耳孔的時候,他陡然清醒過來。
抬頭一看,說話的是街頭點心鋪的兩個伙計,比他大上三歲的樣子。
去年夏天他們剛到城里落腳的時候,陳星瑜和阿慶晚上出來乘涼,也曾遇到過這兩人開龍門陣,他聽了個大概,好像是曾經放棄了什么求仙的大好機緣。
可這事似乎是城里的禁忌,兩人也總是神神秘秘的不肯多說,陳星瑜一直很好奇。
今日看他倆談興高,陳星瑜又不死心地湊了過去“兩位哥哥,你們說的尋仙船到底是哪一艘啊”
兩人回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是看他被揍了有點幸災樂禍,其中一個故意在陳星瑜受傷的肩頭上推了一把,見他疼得直吸氣,不由得心情大好,斜著眼笑道“差點忘了,你和那個什么阿慶來我們這兒還不到一年,還沒見過尋仙船。”
他壓低了嗓門“就是碼頭最漂亮的那艘,每年只在我們這里停一天,等各家把孩子送上去就開往仙山了。”
“去仙山學手藝”陳星瑜眨了眨眼睛,“我”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兩個伙計就哄笑起來,其中一個一腳踹上了他受傷的肩膀“就憑你哈哈哈哈,想當年我倆可是花了無數銀子都沒能上船,就你這么個小叫花子,還想去求仙,做什么春秋大夢”
不知是不是牽動了當年求仙不成的記憶,兩人的面孔變得猙獰起來。
陳星瑜被剛才那一腳踢翻在地,緊接著,又有一只腳踩上了他的肩膀。
他伸手抱住那條腿,使勁往上抬著,又仰頭去看那人的臉。
見陳星瑜看過來,那人卻微微一愣。
少年的皮膚雖然有著營養不良的青黃,初春的陽光照在臉上,卻恰恰抵銷了那點病氣,襯得他的膚色幾乎透明,眉目如畫。
說不定
其中的一個青年突然生起氣來。
“媽的,長得這么狐媚,說不定真的能魅惑仙人,仙人也是你能褻瀆的嗎”
他撿起了路邊一塊鋒利的瓷片,按著少年便往他的臉上劃去。
“老子劃花你的臉,免得你到時候成為咱們方圓城的禍害”
鋒利的瓷片狠狠向著臉頰劃下來,根本無從躲閃。陳星瑜情急之下抬起手臂去擋,疼痛立時爆發開來,瓷片在手臂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鮮血迸射。
“你他媽還擋,老子今天就要”
青年的話沒說完卻突然身子一歪,一只大腳狠狠地踢在了他的肩膀上,青年慘叫一聲,飛出去老遠。
“尼瑪,是誰管老子的閑事方方主管啊,救命救命”
不知那里跑出來幾個穿著雜役服的大漢,揪著那兩個伙計就是一頓胖揍,只打得那兩人軟軟癱倒,說不出話來。
“好了,在這兒浪費什么時間”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拉遠點,別礙了主管的眼”
緊接著,一只手捏住了陳星瑜的下巴,把他的臉向上扳起。
昨日里打過他的中年男人又仔細地看了他兩眼,欣喜地轉過頭,沖著身后的人道“您看是不是,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