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舉起手術刀的時候,他輕輕勾起身子,看了眼解剖室的窗外。
晨曦將起。
遠方的天空被尚未升起的太陽染得一片金紅,朵朵白云被鑲上了一條金邊,燦爛無比。
喬納森的手術刀上,鮮血與朝陽一樣燦爛。
“致我親愛的家鄉與地球”
他輕聲贊頌,手術刀直直向下,插入了一邊的眼球。
刀鋒在眼球透明的玻璃體上下陷,終于突破了最后的一絲阻攔,刺入眼球之中。
他毫不猶豫地抽出刀鋒,再一次刺穿另一只眼球。
鮮血從雙目中噴涌而出,順著青年的眼角,緩緩滾落。
“愛麗絲對不起,對不起”
青年輕聲呢喃著,再次伸出手,鋒利的刀口劃過咽喉。
那一刻,疼痛都驀然消失無蹤,無聲、無光,他的世界變得黑暗而靜謐。
“你做了什么”外星人終于接駁上了他的神經,控制住了這個倔強的青年。
“
你現在在我的神經中通話”喬納森依然好奇。
“對,我現在已經完全接管了你的身體,為什么四周這么黑”
“哈,哈哈哈哈,”喬納森笑了起來,“不僅是黑,而且很安靜吧”
“很抱歉,我毀掉了我的視覺和聽覺,物理損壞,你再怎么控制也無法恢復的。”
“這樣一來,你就無法感知這個世界,也不可能知道,威爾什么時候會來,對不對”
外星人沉默良久“但我還是可以吃掉你的朋友,因為你們是朋友。”
“對,你可以的,但前提是,那個時候這具身體還能行動。”喬納森笑了起來,聲音中充滿了快樂與輕松,“你有沒有發現,你的新家不僅一片黑暗和靜謐,管道也有很大的問題”
鮮血從喬納森的頸脖傷口中噴涌而出,很快就漫過解剖床的鐵板,滴滴答答滴在地上。
“很抱歉呢,也許,你等不到威爾來的那個時候了。”
喬納森的身體猛地坐了起來。
被外星控制的身體在扭動,雙手在空中狂亂地揮舞著。
它想要再故技重施,再找一個人或者一具尸體,讓自己繼續寄生下去,但它現在無法看無法聽,就連一直不可一世,把地球人當作低等種族,視作螻蟻的外星人,此刻也慌了神。
很快,他光裸的軀體就在血液與鐵床的滑膩中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手術刀早已摔落,外星人根本無法再次炮制一個新的寄身之處,而頸脖之處的鮮血卻越流越多,糊滿了全身。
“既然搬到了新家里,就請你在這里永遠地住下去吧。”喬納森發出了嘲諷的笑聲。
而停尸房外的車道上,車大燈的光已轉過路口,駛向停尸房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