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離了襁褓的嬰兒被狂風卷得翻騰,小小的身體在通道中不斷旋轉、下落。
金光已弱,雨霧蒙蒙的能量通道卻在成型,小島周圍的風暴變得無比猛烈。
嬰兒小小的身影逐漸遠去,黑霧在它身周長牙舞爪,做出得意的手勢。
花楹的聲音驀然響起“已捕捉到你們平衡艙的信號,馬上
開始抓取。”
像是被繩索猛地一拉,平衡艙以極快的速度向著天空飛去,下方小島霎時不見蹤影。
彭樂挫敗地跪坐在艙板上,全身疼得發抖,卻難掩憤怒與遺憾“就差一點,就差那么一點點”
陳星瑜也不知該說些什么,只輕輕抬起他的手腕,檢查骨折的情況。
“哥,哥哥你們看,那是什么”花靈依然趴在艙底板上,突然叫了出來。
兩人趕緊看下去,艙底無盡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輕輕一閃,以極快的速度向他們沖來。
“天啊,那是”彭樂雙目圓瞪,“他,他成功了”
平衡艙外,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出現在眾人眼前,似乎是一段折射而出的光影。
小嬰兒緊緊閉著眼睛,四周的黑霧卻已經消失不見,金光包裹著他的襁褓,小嬰兒緩緩睜開雙眼,向他們投去感激的的一瞥。
光影趕上了實物,這一幕迅速超越飛速行進的平衡艙,在艙前輕閃幾下,消失不見。
與上次跌入通道不同,這一次,回溯的通道上突然出現了無數場景。
關閉了地府大門的小島一片狼藉,連海鳥都不愿在此地停留。
但是漸漸地,荒草從地底長出,野花在焦土上開放,有動物試著登上小島,直到有人發現這里,開始在這里定居。
滄海桑田。
小島幾經繁華與衰落,最終成為一片古戰場的遺跡。
突然有一天,一對夫婦來到這里。
他們愛憐地將一個孩子輕輕放在戰場的一隅,女人不舍地輕撫著孩子毫無生機的臉。
“阿芳,別傷心了,”高大的男人拍了拍女人的肩,“孩子雖然夭折,但我相信,他還會再回到我們身邊。”
女人抬起含淚的眼“五哥,把他放在這里我總是不放心。”
“沒事的。”男人輕柔地安慰著女人,“我們家的這一支,常有靈魂轉世之說,只要把夭折的孩子放在這古戰場邊,他的靈魂便會和祖先相遇,被引導成為家族的一員。等我們百年之后,一定能再次見到他。他永遠都是你的孩子。”
女人被說服,卻依然不舍,徘徊良久才跟著男人離開。
彭樂緊緊盯著竹籃中的那個孩子,緊緊皺起眉頭。
場景之中,太陽東升西落只在一瞬,陽光再一次亮起的時刻,天邊突然閃爍出一道金光,方才投射而過的嬰兒身影順著金光從天際跌下,正正掉入竹籃之中。
已經一天一夜生氣全無的嬰兒突然皺了皺他的小臉,發出一聲響亮的哭聲。
那哭聲撕心裂肺,仿佛想要將這千年的驚懼與委屈,通通發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