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彭遠致,一身改良長衫,剃掉了胡須,天師髻梳得整整齊齊,還帶著一副斯斯文文的眼鏡。
走在路上,不知多少人偷偷回頭看他,幾個少女看著看著居然還紅了臉。
陳星瑜有些無語地看著他,卻被他回頭瞪了一眼“看什么看,就你那一身暴發戶的樣子,人家怎么相信咱們是天師”
“樣子”陳星瑜猛然醒悟過來。
那一絲難以察覺的違和感,竟來自三人身邊的人群。
已經兩次從這條水泥通道進入鑫盛大廈,那從沒有哪一次,身邊有這么多自然行走的人。
少女們衣著鮮艷,三三兩兩成群,邊走還邊交換著明星的生活和演出動態。
老人們或拎著食材,或推著嬰兒車,在夕陽下緩步而行。
而急匆匆的上班族們經過了一天的勞累,這會兒更是加快了腳步,迫切想要投入家人的懷抱。
而水泥通道的兩側,曾經頹敗而污穢的墻面像是剛被粉刷過,各色小攤挨著墻邊而立,燈光剛剛亮起,鹵味的香氣直直鉆入路人的鼻孔,讓人食指大動。
買衣服的小販大聲招呼著顧客,中年婦女正和攤販討價還價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完全就是極有煙火氣的市井民生。
三人正從一個售賣小飾品的攤子前經過,陳星瑜瞥了一眼鏡中的自己。
西裝筆挺,頭發略有花白,和自己極為相似的精致眉眼帶著睿智與滄桑,竟是十年前外公的模樣。
而身旁的彭樂,六十多歲的年紀,一身當地的傳統漢服,豎領盤扣,脖子上掛著一根金鏈,左手腕上一串瑪瑙手串,右手的大拇指上還帶著一枚玉扳指。
那面相卻讓人覺得熟悉,陳星瑜皺了皺眉,終于從記憶中找到了答案。
“五哥啊”身前的彭遠致又回過頭來,“你說的大廈,就在前面”
“對,不遠,”彭樂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你要的攤位我也幫你找好了,就在大樓底下,生意好得很。”
前方,鑫盛大廈已經在望,五哥則帶著兩人,慢慢向那四四方方的大門走去。
臨進大門的時候,陳星瑜忍不住回望一眼。
背后的水泥通道里,沒有黑霧,只有一派熱鬧的情景。
五哥所說的攤位就在王姨餐廳的位置,老板因為兒子出國也要搬走,把餐廳賣給了五哥,現在依然是原來的員工,做著早點生意。
“就這里了,”五哥指了指一個矮胖的嫂子,“吳嫂是店里的老員工了,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叫她。”
“好嘞”彭遠致高高興興地找人
去交接,陳星瑜則試探著問道“五哥,你是”
“是我,彭樂。”五哥的臉上露出個尷尬的笑容,倒是和彭樂一致。
“咱們現在應該是在師祖的回憶里吧,”彭樂的表情有些怪異,“我剛才試過了,走劇情的時候,我完全沒法控制這具身體,五哥會自然發聲,但沒劇情的時候,我又可以控制。感覺我就是個外來入侵者,和五哥共享著這具身體。”
他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場景,倒是十分好奇。
果然,他一個眼神還沒轉過來,那邊彭遠致叫了過來。
“我過去看看,”五哥立刻接管了身體的所有權,向陳星瑜指了指一旁的餐桌,“累的話先休息一會兒。”
陳星瑜點了點頭,在德康醫院副本里,他曾以靈魂共存的方式經歷了紅姨與白院長的對抗,萬陽城副本中,則是以小黑貓的形式進入支線,如今借用了外公的身份,尚能自由說話和活動,讓他安心了不少。
他看著四周來來往往的大廈居民,心中疑惑,外公到此,難道只是陪朋友來開個店而師父這個老不正經的閑云野鶴,怎會甘于到一棟破舊的公屋大樓來做廚師
正思索間,有人突然問道“誒,這位是新朋友來走親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