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跡一層蓋著一層,層層疊疊后,將房門全部染成暗紅。
“這不可能吧”彭樂細細看過一遍,回頭問道,“咱們成年人的身高至少也有一米五到一米七,血液噴濺出來,集中的部位都應該在腰部以上,可是這血跡”
他指著兩人腳踝高度的門板“怎么可能在這個高度也噴得均勻總不會有人橫著長吧。”
陳星瑜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用之間輕輕層下一點血跡,放在鼻端輕嗅。
彭樂伸長了脖子看著他,有點畏懼地撇了撇嘴。
“這不是人血,”陳星瑜皺眉道,“感覺應該是雞血或其他禽類的血液。”
“這也能聞出來啊”彭樂嘆為觀止,“師叔你這鼻子也太靈了吧”
陳星瑜不禁失笑“判斷出不是人血的確是靠鼻子,但其他的,卻是這個。”
他指著木門不遠處的一處陰影。
彭樂好奇地走過去仔細看,那是一根黑色的羽毛。
白色羽根早已被鮮血染紅,下端的細柔絨毛已經被鮮血粘成了一團,上面黑色的羽毛劈了叉,被半干涸的鮮血黏在地上。
“這好像不是雞毛”彭樂輕聲道,“倒是有點像烏鴉羽。”
兩人的心禁不住又提起了半分。
烏鴉食腐,在傳統的民俗中一向不被人所喜,不會用在歡慶吉祥的祭祀場景中。
此地出現如此大量的烏鴉血,所圖謀之事,必然與陰寒、腐尸相關,讓人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陳星瑜帶著黑絲手套的手指,輕輕推開房間的大門。
“唔”彭樂剛探了一下頭,立刻又把脖子縮了回來,一臉后悔看到的樣子。
空蕩蕩的房間里滿是血跡,房間一角堆著無數的烏鴉尸體,骨肉早已腐爛液化,變成了惡臭的黏液。
凌亂的黑色羽毛浸泡在黏液中,亂糟糟從尸堆上流淌下來,將地面也浸染成了黑色。
彭樂被熏得說不出話來,連忙退出房間,在走廊里大口地呼吸著。
他忍住干嘔的沖動,轉頭看向毫無閃避動作的陳星瑜“師叔,你不怕這味道啊”
“習慣了,”陳星瑜似乎有些走神,“我工作的時候,也有可能碰到腐尸,如果不需要法醫帶回去檢驗,通常會委托我們幫忙收尸。”
他從門縫里看了眼里面黏兮兮的烏鴉腐尸“這種還好,你不去攪動就不會被污染。”
彭樂簡直絕望,難道還有不去攪動就會主動往身上沾的么
他惡心了好一會兒才發現點不對“奇怪了,
這房間里這么大的味道,
按道理說早就應該傳遍了整棟樓,我們怎么一點兒都沒聞到”
陳星瑜若有所思“不僅是之前沒聞到,你現在站在走廊里都沒有感覺。”
他的目光沿著房門慢慢游移“這個房間,不是什么殺戮現場,是故意被布置成這樣的。”
彭樂思索之下也明白過來“你是說,有人在房間里布置了這一切,然后用法術把味道封鎖了起來”
“對,這法術其實不僅能隔絕味道,應該還能讓人不知不覺地忽略這個房間。”
他看著兩人一路走來的路線“如果我們不是跟著那只貓的痕跡過來,恐怕就算是走過這里十遍,也不一定能發現這個房間。即便,它就在我們眼前。”
兩人回頭四望,貓兒金色的足跡在前方的走廊中散亂開來,深深淺淺的印記被拓印在墻壁上,幾乎可以想象,那只橘貓在無形力量的追趕下,慌不擇路奔入此房間時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