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目光看向周圍雪白的墻壁,眼中卻似乎倒映出滿室的花枝。
“我是自愿住到這里來給兒子贖罪。那些女孩化作的灰燼,我都收集起來,用來養育原先房間里的那些花木。直到有一天早上,滿墻的花木突然消失,我就知道,找我報仇的人來了。”
“那個叫做姍姍的女孩其實很講理,并沒有不分青紅皂白地對待我,”王伯眼中有恐懼也有坦然“我兒子害了她和那十幾個女孩給我做藥,她就讓我日復一日地進入怨靈的幻境中,照顧那些花木。”
王伯的眼光看向墻角,幻境中,那是幾個化作花靈的女孩出現的地方“那些花,都是死去的女孩兒所化,如果她們愿意,我會一直陪著她們,直到她們厭煩為止。”
“王伯您這又是何苦”
“沒什么,但求心里能稍稍舒坦罷了。”
陳星瑜默然半晌,掏出那張檢修單來“您家的水管已經修好,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王伯朝他們點了點頭,再
次陷入了夢境之中。
走出1603的大門,彭樂嘆了口氣“師叔,你說,當年又是誰在這個場景里,滅了怨靈,又幫助王伯和王姨住在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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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彭樂眨了眨眼睛,“為什么我應該知道”
陳星瑜輕笑“儲藏室中的女孩化作灰燼而成為怨靈,是因為那張符,而作為媒介的,應該是王醫生一直在實驗的那些藥劑。你所扮演的那個女孩也注射了藥劑,在真正的過去場景中,王醫生邪符燃燒之時,那個叫樂樂的女孩雖然在劫難逃,卻依然還有一份清醒,因此她應該會記得當時的一些情形。”
他點了點彭樂的額頭“好好想想,你上她身的時候,與她的記憶是共通的。”
彭樂皺起眉頭,仔細回憶當時在那個女孩身體中時,他們共有的記憶。
女孩的記憶非常混亂,視野不斷晃動。
那一天1603里狂風大作,符篆燃燒的時候,女孩的身體也如同燃起了一把大火。
火焰的熱度超過了人忍耐的極限,樂樂張了張口,連尖叫聲都發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燒得焦黑。
靈臺尚有一絲清明,她的意識變得敏感起來。
怨靈出現的那一刻,似乎引起了什么不知名的警報,眾人身后,一個身影破門而入,雪亮的鋒刃直刺怨靈而來。
怨靈本就如煙霧般飄忽不定,那劍鋒卻直直將其斬成兩半。
下半截怨靈像是被什么拉了一下,突然就消失了蹤影。
上半截怨靈發出不甘的尖嘯,驀然沖天而起,在房間內盤旋一周后,猛地向王姨沖去。
可她才剛剛進入王姨的身體,破門而入的另一人已經咬破手指,直接在王姨額前畫上了一個驅逐咒。
怨靈被猛地彈了出來,被劍鋒削成碎片,大部分隨風飄散,只剩下一小片附著在書桌前的一盆茉莉花上,逃過一劫。
而就在此刻,王醫生已經滿面通紅。
臨時改造的靈血根本經不起房間內靈力的沖撞,眼看著就要爆體而亡,王醫生不顧一切地沖到王伯身邊,硬生生將那塊已經變得深紫的血璞塞入王伯口中。
王伯的臉色有了立竿見影的好轉,黑色的血管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連白發都黑了不少。
王醫生露出一個放心的微笑。
下一秒,他全身一震,所有的孔竅都鮮血直流,很快便軟倒在地,沒了生息。
混亂終于停歇,房間里一片狼藉。
老兩口欲哭無淚,而此時,那幾位救人者已無聲無息走出門去。
女孩的記憶中烙下了那人的背影,彭樂喃喃出聲“是師祖。”
陳星瑜輕輕點了點頭,那個叫做阿星的女孩,大概是王醫生手下唯一的生還者,他曾在她的記憶中驚鴻一瞥,看到了1603門外的另外一個背影。
好像是外公
原來,十年前,外公也曾來過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