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手腕上,有一絲絲勒出的紅痕,幾根黑色“絲線”依然纏繞。
“水里的東西,是頭發。”
“頭發”彭樂放下手里的紙巾,“誰的頭發這么五顏六色的”
陳星瑜搖了搖頭“不是一個人,我剛才仔細看了,纏在我手腕上的那一束,單從發質上看就有五六個人,成年人和孩子的都有。孩童的頭發大都是黑色,成年人的頭發也是挑染。這個房間里,至少聚集了六個以上生前曾挑染過頭發的鬼魂。”
“這是什么怪異的知識”彭樂瞪著他手腕上的那幾根青絲,“師叔,你怎么連頭發都這么熟悉”
“入殮師要給尸體梳妝,而死去時間比較長的人,尤其是老人,頭發很容易脫落,我們會根據死者的發質為他她制作假發。”陳星瑜的目光依舊在廚房門口徘徊。
水龍頭已經被他們關閉,但那一股股頭發卻如游魚一般,依然在水中翻騰。
“可是”彭樂的眉頭僅僅皺起,“如果是頭發的話”
“對,我剛才也沒有想明白,如果水里的東西是頭發,它糊我們一身油脂又試圖用火來燒,燒死了我們,水中的頭發同樣也會遭
殃,這樣殺敵一千自傷八百完全沒有意義”
陳星瑜的目光順著廚房的墻角,慢慢挪到了頭頂的天花板上。
“這就說明,廚房中的那些并非這房中怪物的主體,只是它誘敵深入的手段。如果我們在廚房里過多糾纏,只會被它牽著鼻子團團轉,防不勝防。”
“那主體”彭樂說了一半,卻見陳星瑜手指揮動,已經開始在空中畫符。
“師叔,你不是說這樓里靈氣太盛不能用符”彭樂雖然不解,但瞬間捏了配合的法訣,站在了合適的位置。
“的確如此,但現在對方已經挑釁上門了,少不得還是要較量較量”
陳星瑜坦然一笑,手中符篆已然成型。
輕風自客廳的中央緩緩而起,慢慢形成一股旋風。
旋風所到之處,花枝被吹得抖動,幾片枯葉如蝴蝶般翩然而起。
緊接著,蝴蝶因狂風的席卷而折翼,在變得狂暴的旋風中瘋狂旋轉。
彭樂第一次看見這大樓中的靈力暴動,驚訝之余手也沒閑著,趕緊給陳星瑜套上了一層保護,又幫著他將那股旋風向兩人四周擴散開去。
原本是夏日的天氣,寒風卻蕭瑟而凌冽,滿客廳的花枝都在暴風中搖曳起來。
慢慢的,風越來越大,越來越猛,花枝猶如柔軟的長鞭,在房間中瘋狂搖擺。
綠葉與花朵紛紛從花枝上剝落,卷入旋風之中。
兩人頭頂,干枯的花枝幾乎無法繼續支撐,一陣猛烈的晃動之后,一團黑影猛然出現在半空中。
那是一個老人的身影。
老人全身上下似乎被花枝纏繞,衣襟在風中瘋狂擺動,身體卻一動也不動,不知是否還有生命。
彭樂嚇了一跳,下意識地使用靈力畫出一道上托的氣流,緩沖了影子下落的速度。
黑影緩緩下降,兩人定睛去看,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
“王伯”陳星瑜輕叫一聲,卻沒有放松手中的法訣。
彭樂此刻已經換了手勢,一手在空中輔助陳星瑜,另一只手則試探著伸出,抓住了老人的手腕。
老人干細的手腕極為冰涼,連脈搏都弱得讓人幾乎無法察覺。
更加觸目驚心的是,老人干癟的嘴邊,細細的鮮血接連涌出,滴滴答答從下頜流下,落在破舊發黃的衣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