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在找到物業工作,和其他主播一起上樓時第三次遇到他,他又換回了保安服。”
“接著是第四次,也就是剛才,你有沒有注意到我問話后彥叔的表情”
彭樂在自己的腦袋上錘了兩下,這才總結道“你問他怎么又要出門,而他卻一副不明白你在說什么的樣子。”
“對,”陳星瑜點點頭,“在這個老人身上,時間仿佛有些錯位。如果按照正常的時間線,應該是一大早,彥叔看到樓下的尸體,然后他和其他住戶一樣,被副本抹去了記憶,照例去巡樓。這是我們今天第一次看到他。”
“彥叔巡樓回來的時候,碰到了我和其他人。這就是第二次,他還沒換衣服,穿的依然是保安制服。”
“接下來,他可能工作也可能休息,但想起來要出門便換上了灰色西裝,在出門前,大概是想起了我這個倒霉的住戶,然后去了我的房間。”陳星瑜豎起手指,做了個“三”的動作。
“再后來,才是剛才,他在我房間沒有找到我,卻在樓下碰到,所以才會說怪不得找不到我的話,同時,他也不知道我正在做什么工作,對我所說的又出門感到茫然。”
彭樂已經聽得暈頭轉向,回想了好一會兒才總結道“也就是說,原本按照順序發生的四件事被調換了順序,按照1、3、2、4的順序進行了”
“嗯。”陳星瑜點了點頭,電梯已到了16樓,鐵門大開。
兩人拎著竹籃來到了這一層的走廊之中。
鑫盛大廈四面都是大樓的結構,決定了中下層的采光永遠都感覺不夠。
十六層的走廊里,積水處處,蒸汽管道泄露的地方更多了,整個走廊的墻面都濕淋淋的。
王姨家住1604,大概是為了房間的通風,內里的大門敞開著,外側的鐵柵欄門上掛著個小小的布簾,只象征性地擋住了人們胸前的位置,上下依然通風。
還未到門口近處,兩人便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花香。
陳星瑜和彭樂都忍不住捂了一下鼻子。
那是玫瑰、茉莉、玉蘭、梔子、丹桂、臘梅
原本美好濃郁的香味被混合在一起,又不知為何被放大了幾十倍,硬生生
變得怪異。
兩人從鐵欄的空隙里看過去,
客廳干凈整潔,
背對著大門的方向擺著一張雙人沙發,沙發前的老式電視正在播放肥皂劇,女孩們的說話聲一陣陣傳來,笑語晏晏。
而沿著客廳的墻角,果真種著一長排花木,花木極為茂盛,幾乎將四面墻全都覆蓋,各色鮮花點綴其中,開得美麗異常。
就連客廳的天花板上,也垂吊下無數花枝,新鮮的、半枯萎的和已經干枯的花朵擠在一起,在南方潮濕的空氣中,漸漸沁出水滴。
“王伯”陳星瑜輕輕拍了拍門口的鐵欄,房內卻沒有回應。
電視里的女孩依然嬌笑著,透過層層花枝傳出門來,仿佛邀請一般。
彭樂輕輕拉了一下鐵門。
門并沒有鎖。
在彭樂的力道下,鎖舌“啪”的一聲從鎖頭中脫出,鐵欄自動向一旁收縮,露出一道空隙。
一股細細的水流從空隙中蜿蜒而出,因為鐵門的抖動濺上兩人的鞋面。
水色渾濁,帶著一絲鮮紅和隱隱的腥氣。
“王伯”陳星瑜放大聲音又叫了一聲,向彭樂使了個眼色,兩人迅速拉開鐵門,沖進了屋里。
沙發上沒有人,水流曲曲折折從廚房的門縫中涌出,卻越來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