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剛剛昏迷的十來分鐘里,他似乎又回到了兒時的摘星苑。
那是一場秋雨過后,劇烈的降溫毫無意外地讓陳星瑜著了涼,在家躺了一整天。
小蝌蚪已經變成了青蛙,在透明的養殖箱里蹦跳著,咕呱咕呱吵個不停。
陳星瑜躺在床上,羨慕地看著他們跳上跳下。
隔壁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嚇得他心跳都慢了半拍,他輕輕吸了幾口氣,又慢慢吐出,好不容易才將不規則跳動的心安撫下來。
已經是夜里十點多,爸媽參加宴會還沒回來,原本自告奮勇照顧他的陳振豪當然不會來管他。
據他所知,陳振豪追求他們班的班花被拒了,這會兒正心煩著,借口照顧弟弟,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打游戲發泄。
電視機里發出轟隆轟隆的聲音,陳星瑜想了想,捉出一只青蛙放進便攜的亞克力小生態盒,悄悄溜出了別墅。
隔壁的別墅還亮著燈,陳星瑜直接掏出鑰匙開了門。
夏澤淵這個時候通常都在書房看書或做模型,陳星瑜把小生態盒放在玄關,光腳踩上走廊里輕薄的夏季地毯。
他悄無聲息地來到書房門前,門沒有關嚴,露著一條小縫,有淡淡的血腥味從門縫中飄出來。
陳星瑜的心猛然揪了起來。
“夏哥哥,你怎么了”他再顧不得隱藏行蹤,一下子推開門跑了進去。
書房的大書桌上,是夏澤淵做的航天飛機模型。
這模型他已經做了一段時間了,外觀已經大致成型,造型卻和世界上任何一艘航天飛機都不相同。
如同在宇宙中飛行的生物,星艦帶著無數尖角與觸手,超越了小星瑜的想象。
陳星瑜曾笑說哥哥做了個怪物飛船,他也不惱,笑瞇瞇地回問“有什么不好嗎這樣的飛船可以在宇宙中航行很長很長時間哦”
只是那飛船的外觀實在太過復雜,根本就買不到合適的材料,他只能自己動手。
此刻的夏澤淵便站在一個小車床前,崩壞的鋼片慘烈地散落在桌子上,而他的手背鮮血淋漓。
見到光腳跑過來的小星瑜,夏澤淵忙后退幾步把他攔下“別過去,地上有碎片”
沾著血跡的手指攔住了他的去路,小星瑜步子一頓,又朝書房門外奔去“我去拿醫藥箱”
待他提著醫藥箱來到客廳,夏澤淵已經在沙發旁擺好了他的貓貓拖鞋,示意他穿上。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穿沒穿拖鞋了,只記得自己拿著消毒棉球的手在微微顫抖,好不容易才把少年手背上的傷口清理干凈。
“這點小傷不要緊,”夏澤淵在一旁安慰他,“看起來像個小月亮呢。”
看著小朋友一邊給
他擦傷口一邊泫然欲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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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吧,以后有人問我手是怎么傷的,我就說是被小星瑜咬的,好不好”
副本中,陳星瑜緩緩睜眼。
狹小的房間里點著一盞小夜燈,在墻角里散發著溫暖的光芒,淺綠色的窗簾被風吹得微揚,半開百葉窗外,一個小小的銅鈴懸掛在半空,隨風而動,發出輕輕的聲響。
身下是柔軟的床鋪,淡淡的沉香味道圍繞在身側,讓他一時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夏”他剛吐出一個字,便看到昏黃燈光里,男人那雙饒有興趣的眼睛。
房間本就狹窄,夏澤淵的這張床不過比2414的那張稍寬一點點,同樣占據了大半個房間的空間。
男人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一雙長腿無處安放,他干脆將雙腳也放上了床,側身枕上床頭,雙眼正正就在陳星瑜的臉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