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依舊是一片血紅,白玉棺槨中,男人安詳沉睡,上方潛來的器靈已到近旁,一只枯瘦的白骨手掌掐住了陳星瑜的脖子,將他一把按在玉棺的半透明棺蓋上。
氧氣即將耗盡,肺中猶如火燒,連意識都開始模糊。
恍惚的視線中,器靈滿是褶皺的光頭就在近旁。
陳星瑜伸出雙手,摟住器靈細長的頸脖,指尖環過白骨頸椎,輕輕摸索兩下,隨即在尖銳的骨刺上狠狠一戳。
楚氏血脈的鮮血滲入頸椎,器靈立刻渾身大震。
光頭之上,一股濃稠的黑氣被靈血逼出器靈的骨骼,慌忙逃入血水,卻被反應過來的器靈一把抓住,捏得魂飛魄散,再無蹤跡。
器靈掐在陳星瑜脖子上的手驀然松開,它小心翼翼地將已經窒息的陳星瑜抱起,快速浮上水面。
剛將陳星瑜放下,身側破空聲起,彭樂與方成鋼的拳風呼嘯而來,被器靈的兩只手架住。
“大佬”看著無知無覺躺倒的陳星瑜,彭樂的嗓子幾乎破音,他一拳打在器靈的白骨上,卻被它的兩只手臂擋住,始終無法突破白骨的封鎖。
彭樂氣急,動作大開大合,完全不要命地想要逼退器靈。
另一邊,方成鋼拳風烈烈,可對上能與惡魔黑影都打個平手的器靈,卻始終被壓制得死死的。
兩人心急火燎,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器靈高舉一只手臂,朝著陳星瑜的胸口重重拍下。
原本毫無知覺的陳星瑜“噗”地嗆出一口血,呼吸回轉。
他深深吸入一口空氣,又立刻蜷身咳嗽起來。
“你還好吧”賽冷思趁著兩人纏住器靈,矮身沖到陳星瑜身旁,擋在他的身前。
戰斗很快結束,只聽“嘩啦”,“嘩啦”兩聲,和器靈較勁的兩位主播被摔落血池之中。
賽冷思咬牙掏出匕首,就要前沖。
“小主人,”器靈低頭跪地,“我終于等到你了。”
賽冷思
血池中,彭樂撲騰著游到青石圍欄旁,扒著圍欄大叫,“大佬,快嗯它怎么跪下了”
“這個,說來話長”陳星瑜又咳了兩聲,這才坐起身來,聲音嘶啞,“器靈,那之后,又發生了什么”
脫離了黑氣控制的器靈,皮膚白皙,眼眸清明,頗有些孩童模樣。
他委屈地撇了撇嘴“當年的大戰,大部分黑影被封入地下,但脫出的一小部分也十分厲害。主人當時完成了伏魔陣,法力已衰竭殆盡,我也受了傷,被黑影趁虛而入。但主人在失去意識之前,悄悄給我設下解困之法,只要接觸到楚氏血脈,我便能立時清醒。”
“黑影占據了高城主的身體,發現沒有了那枚玉扣,引魂陣根本就不可能打開真正的地府縫隙,引來的魂魄其實全是在世間飄蕩的孤魂野鬼,復活之人很快會失去控制。”
“于是,他想到了一個辦法,萬陽城里的驅魔燈,本可以趕走山中精怪,
已是城中傳統,
,
卻偷換為其他材料。他對外宣稱山中碎片越來越少,在古墓外設下迷陣,阻止別人探查古墓。黑影每晚午夜侵入萬陽城,攫取居民的記憶,再將記憶保存于陰陽兩界之間。”
“我明白了。”陳星瑜沉聲道,“每一夜,萬陽城的記憶都會被抽取,再拼湊起來當做靈魂的替代品。只是這畢竟不是真正的魂魄,只能驅動尸體一時,時間長了便會失去動力。”
“不管是哪方勢力購買了萬陽城的復活服務,到最后,復活者的記憶總是指向這座城池,如同故土難離。”
陳星瑜抬頭,外界天光已亮,今日卻沒有陽光,紛紛揚揚的小雪從洞口落下,打著旋融進血池之中。
彭樂點了點頭“所以,萬陽城外會源源不斷地出現活死人,因為在它們的記憶里,這里才是它們的家。”
陳星瑜接道“但記憶的能量有限,再過一段時間,那些人就真正變成了兇殘的活死人,殺害程參將的,就是它們。”
“而我們遇到的,卻是十年前夏城主的那支親衛。它們是真正被復活的人,就算是成為了骷髏,依然能夠保持神智。抬走馬車和花轎、不愿讓我們參加私宴,還有,地雷陣”
“燈里的碎片,換成了什么”一直沒說話的方成鋼突然問道。
“你說的是這個”器靈伸手進入血池,摘下一朵“血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