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老一套的檢查與處置,回到家,已經是夜里10點。
陳星瑜躺在床上,無聊地盯著天花板。
樓下隱隱傳來父母說話的聲音。
“你要開始培養振豪是真的要放棄星瑜嗎”那是媽媽稍稍提高的聲音。
“你怎么能這么想,”爸爸的聲音傳來,“你也知道,星瑜這身體,今后就只能在家里養著現在你還指望他繼承家業”
母親似乎沉默了很久“家業什么的我并不執著,但星瑜你必須保證他能過上無憂的生活。”
“那是當然”父親道,“他是你兒子,也是我兒子我怎么可能不管他振豪是個好孩子”
他們又說了什么,陳星瑜并不關心,他裹著薄被起了床,光腳小心地走到陽臺上,把自己塞進懶人沙發里。
天上的星星很亮,鄰居家的別墅卻還沒有燈光。
陳星瑜縮了縮腳。
夏哥哥今晚回來得好晚,是不是又遇上了什么新鮮事情
想起那天被夏哥哥從湖邊拉回來,陳星瑜才知道他居然已經搬到了隔壁。
夏哥哥說,他只是暫時住在這里,等過段時間,他又會去別的地方住一陣,然后再去旅行。
旅行啊
樓下的父母還在說家業什么的,陳星瑜一點兒也不在乎,他只想,如果能有一筆小錢,也許他也會四處走走,去看看世界上的新鮮事情和新鮮的人。
如果可以和夏哥哥一起去
微弱的燈光穿過草坪,現出那個少年的身影,陳星瑜急急欠了欠身子,想要和他打聲招呼,心臟卻猛地一悸。
強烈的刺痛自胸腔深處泛起,如同有烈火燒灼,陳星瑜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
眼前的星光變得模糊,旋轉的視野讓他再也無法支撐住身體,只能癱倒在沙發上艱難地呼吸。
或許,爸爸說的是對的。
他這具身體,說不定真的無法支撐到成年,爸爸要找人繼承家業,便只有同為陳家血脈的陳振豪。
所以陳振豪對他不好,爸爸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有媽媽曾經給過陳振豪難堪,也表明過自己的態度。
所以陳振豪即便再怎么恨他,也不敢真的做什么,只是在他面前惡形惡狀,惹他心煩而已。
他其實并不算太在意,他的世界已經夠讓人煩心了,何必在這樣一個人身上浪費時間
可他真的很想去旅行,
,
或許在什么時候,能遇上同樣在旅行的那個人
胸口的疼痛越來越重,連眼淚都從眼角落了下來,黑暗一團一團,將他包圍。
意識漸漸變得模糊,臉頰上卻似乎有一雙溫暖的手輕輕撫過。
身體被輕柔地抱起,一股暖流緩緩自那雙手流過身體,輕柔地按摩著心臟,無助顫動的心肌終于慢慢恢復正常。
“夏哥哥”他使勁仰著頭,想看清楚來人的臉。
“乖,別亂動,好好睡覺,睡醒了就好了。”少年的聲音是一貫的溫柔。
“我想”他頓了頓,最終還是把那個愿望說出了口,“我想和你一起去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