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劇院外陽光溫暖,街道干凈如洗,小攤小販們說笑著擺出攤子,行人在路邊熱熱鬧鬧地吃著早餐,萬陽劇場門口,清潔工們仔細地擦著玻璃門,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諧美好。
就連昨天聚在大廳里,被三人的遭遇嚇得瑟瑟發抖的那一群孩子,也依然歡笑著,打鬧著,一掃前日的陰霾。
整座萬陽城,再一次沉浸在一片歡樂與祥和之中,而陳星瑜,卻如同掉入冰窟,一陣陣的冷意涌上心頭。
為什么只有他和方成鋼有昨晚的記憶,而其他人,都如同失憶了一般
而且在他們記憶里,都是同一個故事,邏輯圓滿,情節生動,卻和真相相距甚遠。
腦子里有點亂哄哄的,陳星瑜垂下頭,輕輕捏緊了自己的拳頭。
有什么,是我和方成鋼與別人不同的地方呢
稍有些長的指甲刺入掌中,帶來一陣輕微的疼痛,陳星瑜盯著大廳中昨晚他和方成鋼摔倒的地方,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那盞燈
他曾把那盞燈挽在手肘上方便去扶人,卻因為摔倒把燈打破了,而手上
他猛地抬起頭來,快步走回房間。
方成鋼剛剛洗漱完畢,正站在桌前仔細看那盞燈,就見陳星瑜沖了進來,一把關上門,拉著他身側的衣服就要掀開。
方成鋼謹慎地后退一步,避開了陳星瑜的手。
陳星瑜清醒得很快,立刻將雙手舉在胸前,以示自己沒有敵意。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的原因,你身上有沒有玻璃劃傷的傷口”
方成鋼沉默一瞬,撩起自己襯衣的下擺。
男人結實的腹肌上,赫然有一道深深的血痕,而襯衣上還沾著暗褐色的污跡。
“果然”陳星瑜點頭,“雖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燈里燃燒的這些東西,應該可以隔絕夜里恐怖的黑暗,因為我們已經經歷過,在這些燈的光照下,黑暗里的壓力會減
輕很多。”
“而現在只有你我有昨晚的記憶,
我是因為燈罩碎的時候劃傷了手,
燈罩上的灰泥糊住了傷口,你腰部的傷口上,也有灰泥糊過的痕跡。所以,可以推測,這種東西還可以隔絕夜晚不知名的控制和記憶侵蝕。”
方成鋼點點頭,伸手探向煤氣燈中的那塊石頭。
“拔不出來的,我昨天試過了,”陳星瑜朝他搖搖頭,“我去找”
工具二字還未出口,就見方成鋼大手一個用力,精鋼制造的煤氣燈口已經被他捏變了形,那塊卡死在燈口中的石頭被他輕松取下。
陳星瑜好吧,你的手比工具好用多了。
時間已經不早,大劇院里今早又入駐了幾個戲班和雜耍班子,一時變得擁擠起來。
看門的老陳頭趕來通知,方成鋼的這間房如果不續就要賣給隔壁的雜耍團,而趙星兒也派人來催了幾次,要陳星瑜出門去給他“辦事”,三人干脆收拾收拾出門,在大劇院的后門分道揚鑣。
“我們這段時間都會在劇院,你呢”陳星瑜問。
“城西,真陽胡同,”方成鋼言簡意賅,“我的身份是醉春風酒鋪老板的侄兒。”
“行”陳星瑜點了點頭,卻在他即將轉身的時候問道,“你在副本里的真實身份是什么”
方成鋼沉默半晌,答道“綠林。”
“綠林”彭樂嚇了一跳,“大佬,你怎么知道他還有別的身份”
看著干凈利落走開的方成鋼,陳星瑜習慣性地去摸貓兒的柔滑皮毛,卻摸了個空。
“你忘了我們說處的是什么時代”陳星瑜微微一笑,“有城主當然就有反對勢力,這個游戲系統大概沒找到民國時期的好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