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依舊,只是脖子上多了一條粉色的緞帶,脖子下面打了個蝴蝶結,而蝴蝶結的中央,綴著一顆粉色的珠子。
彭樂它是只公貓。
陳星瑜不在意地拍了拍手“沒辦法,商城里做活動的竊聽糖豆只有粉色的。”
“行了,去吧。”他看著小黑貓,“讓我們聽聽他們都在說些什么。”
小黑貓優雅地走過幾步,回頭又看了陳星瑜一眼,快步沖入了黑暗之中。
幾分鐘后,陳星瑜和彭樂在洗手間旁找到了一個清潔工堆放工具的雜物間,兩人坐在倒扣的水桶上,聽著從糖豆里傳來的聲音。
“你說你是程參將”賽冷思不可思議的聲音傳了出來。
“先生,”原本嫵媚的聲音變得冰冷,“我賽冷思的確只是個沒見識的女人,但曾經的恩人是誰,這些年是誰一直在照顧我資助我,我還是沒那么快忘記的。”
“原來你還記得有人救了你,資助你”男人的聲音傳來,那我們可就要好好所以說。
“思思,不,青蘿
,
這個名字你應該忘記吧”男人慢條斯理地說,
“當初你到萬陽城來,沒戶籍沒靠山,在城外遇見土匪要抓你去做壓寨夫人,是我殺了那幫土匪把你救回來,還帶你進了城,把你安排在小香音。”
“后來老鴇欺負你,說你是鄉下丫頭,做事不成樣子,又膽子小不敢參加酒宴,也是我親自給你找了禮儀老師,一手一腳地訓練出來,你才能在這里站住腳,進而成為萬陽最受歡迎的交際花。”
“而且,高城主那邊的關系,也是我給你牽線搭橋,你才能維持得住。”
“甚至于”男人的口氣中摻入了一絲興味,“你身上有幾顆痣幾塊胎記,我可都是清清楚楚”
“你干什么”糖豆里,賽冷思一聲驚呼,緊接著,保鏢的呼喝聲傳來,那男人悶哼一聲,似乎是被拉開了。
“這位先生”賽冷思的聲音里含著顫抖,“我不知道您是在哪里聽說的這些,但程參將已經走了,逝者為大。請您尊重一下死者,也尊重尊重我”
大概是那男人還想說點什么,卻被保鏢拖了出去,聲音逐漸遠離。
彭樂在狹小的雜物間里嘖嘖稱奇“這人還真是倔,就算他是真的程參將,如今換了個殼子,這種奪舍重生的事情,怎么可能讓大家一下子就接受他這么著急,遲早被人當做騙子趕出城去,這又是何苦”
“或許,他有不得不著急的理由”陳星瑜沉吟道,“你還記得那店小二說的嗎被奪舍之人時間長了會變成活死人。這個程參將在萬陽城里的時間很長,這樣的傳聞,甚至于這背后的真相,他都可能比旁人知道得多一些,這也就說明,如果這兩天他不行動,過段時間他就沒法達到目的了。”
糖豆里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小姐,車備好了,快走吧。”
又有個女聲突然叫道“誒,小姐,小黑回來了,是小黑啊”
陳星瑜猛然抬眼,糖豆里小貓哼叫一聲,接著便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會吧那小黑貓居然是賽冷思的”彭樂大驚。
陳星瑜的臉色難看至極,直接拉開工具間的門走了出去。
二樓的包廂已經空了,而剛才還擠擠攘攘的舞廳里,人流此刻竟然全都在往外走,一個醉鬼嚷嚷著“別拉我,我還要看賽冷思小姐唱歌”
旁邊的人一把拉起了他“趕緊的,今天本來結束就晚,你還要不要命了”
陳星瑜二話不說,立刻向小香音門口奔去。
闊氣的玻璃大門外,人群正在迅速散開,裹著白裘的暗紅旗袍在眼角一閃,已經坐上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汽車。
“喵”輕輕的貓叫從糖豆中響起,接著是一陣輕輕的抓撓聲。
長長短短,似有規律,卻漸行漸遠,終于歸于靜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