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前一夜的嚎叫聲太過兇惡,大家全都心中惴惴,待到天邊有了亮光,連忙起床到門口去查看。
趙星兒睡了個好覺,笑瞇瞇地半臥在床榻上,輕喚一聲“來福”
守在他外間的一名壯漢立刻推門進來“角兒”
“今日就要進城了,那些小子們可都起了”
趙星兒掀開被褥站了起來,隨手拿起床邊搭著的厚棉斗篷,把自己裹了起來,走到屏風后面去洗漱。
“起是都起了,只是”來福的聲音有點猶豫。
“怎么”趙星兒轉出屏風,瞪了他一眼,“班主說了,今兒個要趕早進城,高城主五十大壽,多少戲班子、雜耍班子都要去,咱們可得在大劇院搶個好位置。”
“是,”來福低了頭,“只是昨晚那兩個人”
趙星兒眼睛一亮,想來也是那兩人早就被活死人吃掉了,還有什么可猶豫的難道是死相太慘把眾人都嚇著了,還得自己安排人來收尸打掃
他故意皺眉道“怎么,新人不聽使喚你們平日里調教那些小子們不是挺能的嗎不聽話就打啊”
出乎他意料的是,
來福的臉上竟掠過一絲恐懼。
“角兒,
您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趙星兒嘆了口氣“你們啊,
怎么就這么不能成事”
他故意拿喬著,一會兒嫌水太涼一會兒又嫌水太燙,再過會兒又是天太冷雪花膏抹不開,足足耽擱了二十多分鐘,太陽都快升上屋頂了,才慢悠悠地朝大門走去。
門口果然聚集著一群人。
戲班的小子們圍在宅子門口往外張望,遙遙的,外面路上還有不少街坊鄰居,都在低低地議論著什么。
突然間,人群猛地炸了一下,小子們嚇得往后退了好幾步,一個半大孩子退得急,后腳跟狠狠踩上了趙星兒的腳趾,差一點撞到他身上。
“哎喲”趙星兒一把將那孩子推開,狠狠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疼得眼眶都泛了紅,“都杵在這兒干嘛呢怕成這樣子,還能詐尸了不成”
說話間,圍觀的人又是一炸,趙星兒這次眼明腳快躲開了無數雙腳的踩踏,拿手扒拉著前面的人墻“都滾一邊去到底怎么回事”
“吼”一聲低吼傳入趙星兒耳中,嚇得他一顫。
這都大白天了,怎么還有活死人
趙星兒遲疑著探頭。
前方人墻散開,終于露出了宅邸的邊門。
那邊門被活死人捶打了大半夜,這會兒吱吱呀呀地歪斜著,眼看著就要垮掉,不知名的黏液掛在門板上,散發著腐臭的味道。
目光右側的角落里,枯槁的手臂在揮舞,破爛的衣衫跟著飄揚。
趙星兒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這會兒太陽已經升上了天空,朝南的宅邸迎來了明亮的日光。
大宅的對面是一座小樓,遮住了部分太陽,將陰影投在街這邊的圍墻上。
就在這不大的一片陰影之中,竟然坐著滿滿一排活死人,個個小腿斷裂,站也站不起來,只能擠擠挨挨在墻角邊,掙扎著低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