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那人倒沒說什么,指了指身后的幾人“也就那樣,來,給我的這幫兄弟也暖暖身子。”
人牙子心疼得齜牙咧嘴,卻不得不老老實實地又拿了兩個壇子出來,遞給了他身后的侍衛們。
帶頭的這才一揮手,放了牛車過去。
馬蹄聲過去了老遠,那人牙子才松了一口氣,恨恨道“媽的,這群人也忒貪,那幾壇酒,可是從黑市上順來的好東西,我還打算進城辦事的關鍵時候用,沒想到就這么浪費在他們身上了。”
另一人只得好言相勸,可說了幾句,人牙子依然氣不過,咬牙切齒道“聽說這萬陽城外時不時還鬧著什么活死人,死了好些個巡邏隊。媽的,就該讓那人也碰上活死人,長長教訓”
穿黑衣的趕車人拉了他一把,急道“呸呸呸,這話可別亂說,阿彌陀佛,咱們快點走,這荒郊野外的可不能多待。”
馬車加快了步伐,一路咿咿呀呀地前行,只可惜山路難走,怎么也快不到哪兒去。
轉過一個山角,風突然大了起來。
原本還有點夕陽余光的天空此刻已完全黑暗,烏云盤旋。
不多時,一粒粒細細的雪珠便從空中拋灑了下來。
氣溫驟降,狂風四起,沒過多久,雪珠便變成了黃豆大的冰粒子,嘩啦啦地劈頭砸向眾人。
“后面的,把氈布拉起來”
人牙子頂著風,惡狠狠地吩咐道。
陳星瑜和彭樂都不知道該干什么,好在還有幾個聽話的nc,熟練地從車斗后方翻出一大塊厚厚的氈布,當做車頂般,拉在了眾人上方。
冰粒下得越發密集,打在氈布上嘩啦啦的,將耳朵都震得嗡嗡直響。
眾人的耳朵都跟聾了似的,完全聽不到別的聲響。
“大佬,我感覺不對啊。”彭樂在旁邊悄悄說道。
“嗯,”陳星瑜點頭,“天出異象必有妖邪,這冰雹下得詭異,可能有什么不對勁的東西要出來,小心點。“
趕車的兩人勉強把車停在了一處避風處,卸了馬兒,也趕緊鉆進了氈布。
“媽的,這是什么運氣”拿馬鞭的抹了抹滿臉的冰水,“白天車
壞晚上下冰雹,還讓不讓人活”
黑衣的卻一臉凝重,皺著眉頭不知在想些什么。
冰雹砸在氈布上,發出單調急促的聲響,時間長了,讓人的意識都有些恍惚起來。
就在人們都昏昏欲睡的時刻,有什么東西接近了。
像是有人在拖著腳前進,卻速度極快,步履聲散亂零落,毫無規律。
而那又似乎不止一個人,密集的腳步聲從牛車兩側轟然而過,漸漸消失在遠方。
腳步聲消失的瞬間,冰雹也奇跡般地停了,氈布之下一片死寂,nc們驚醒過來,睜著驚恐的眼睛,呼吸都不敢大聲。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nc含著哭腔問“過過去了嗎”
陳星瑜此刻正坐在車斗邊緣,他與彭樂對視一眼,彭樂立刻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用刀身輕輕掀開油布一角,向外看去。
兩人正正對上了一張臉。
左邊的半邊像是被炸開般血肉模糊,眼球懸掛在眼眶邊緣,搖搖欲墜。翻卷的皮肉邊緣是被焚燒的焦黑,內部卻已經腐爛,露出白骨,眼窩深處,還有蛆蟲在微微蠕動。
那“人”似乎很好奇車內藏著什么,正探頭探腦地朝里張望,濃烈的腐臭氣息撲面而來。
驚呼聲在車內響起,幾個大著膽子看向外面的nc都扭回了頭,張口欲嘔。
“搶馬”彭樂輕聲問道。
陳星瑜微微點頭,已蹲身向前,一把抽出了人牙子手中的長鞭,彭樂輕喝一聲“讓開”,扒開兩個擋路的nc,快速掀開前方的油布,卻身形一頓,隨即將油布牢牢扯住。
陳星瑜立刻察覺情況有變,急急剎住向前的勢子,雙手下按,趁著彭樂還未將油布扯嚴實,從縫隙里向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