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瑜的目光投向不遠處的破舊圍墻。
十年的風吹雨打下,圍墻多有破損,但前夜里瘋狂大巴車遠光燈下的情形,與眼前的一切毫無一致。
他知道,再往前走一點,便是那晚停車的位置,他仿佛還能聞到食人鬼腥臭的味道。
他回頭一笑“是啊。”
青年立刻露出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不要告訴我你是來探險的。”
陳星瑜一下子來了興趣,看這青年的模樣,好像見過很多來探險的人。
“怎么不讓探險嗎”
“害,不是。”青年站直了身子,臉上現出幾分嚴肅,“你們這些年輕人,好好活著不好嗎,為什么一定要玩這種刺激的”
看著青年頭上那幾撮白毛,陳星瑜拿出小助手昨天打印的論壇截圖”我是來參加活
動的。”
白毛接過那張懸賞,沉默半晌,突然,露出個大大的笑容來“我在這兒工作好幾年了,地形熟悉,而且跟著其他探險者進去過幾次,有經驗。”
他手指在紙上一彈,上上下下打量了陳星瑜一番“我跟你進去,給你當保鏢,獎金不要多的,你七我三,怎么樣”
說著他拿起靠在墻角的一根撬棍,又抓了把起子扳手塞進工裝褲的口袋里,一揮手“走”
“宿主,您真讓他跟著您去啊”小助手終于從悲情男女主的經歷里抬起了頭,“還把獎金分給他”
陳星瑜心中好笑“沒事,這種人我見得多了,為了錢而已,膽子并不大,要不然他怎么不自己進去”
“啊,對的對的,”小助手恍然大悟,“放心吧,到了最后的時候,咱們就裝鬼把他嚇走,獨吞獎金哈哈哈哈哈。”
放任它沉浸在想象中,陳星瑜跟著那個青年走進了德康醫院的圍墻。
停車場的位置已經長滿了齊腰高的荒草,草色卻枯黃,看起來毫無生氣。
小樹林的樹枯死了大半,只有少數幾棵極為耐旱的樟樹還活著,但也沒精打采。
走在樹林中,想起小琪那殘缺的頭骨,陳星瑜有些出神。
那些孩子,都有天師靈血,按道理說應當會在家族的保護下長大,但不知在怎樣的變故中,變得肢體殘缺,連長大的機會都沒有。
他們的靈魂不去投胎,卻一直停留在這塊地方,是不是意味著,這里就是他們遭遇變故之地
而紅姨
那位民國的傳奇人物,熬過了連年的戰亂,卻在十年前死于大陣的突然反轉。
這座大陣,鎮壓的到底是什么
那個黑影說,他只是神的一部分,那么神又是什么
下了一次副本,卻迎來了諸多謎題,陳星瑜不禁苦笑。
思忖間兩人已走過小樹林,來到了東側的小樓旁。
白毛站在他身前,摸了摸后頸“嘖嘖嘖,這兒該不會真的鬧鬼吧,我怎么感覺這么冷。”
陳星瑜抬起頭來。
小樓比印象中更加破敗,后方禮堂的最后崩塌讓前面的半座小樓都垮了下來,滿地碎石。
空氣陰冷而潮濕,直比外面的街道低了七八度,寒氣順著腳脖子纏繞而上,讓人汗毛直豎。
“臥槽,這兒真是夠冷的,我該帶兩瓶一鍋頭過來,”白毛一指幼兒園門口的那棵松樹,“咱們在這兒過夜行不”
陳星瑜沒有說話,只定定地看著幼兒園的大門。
小琪小雅小青,他在想象,十年前大陣逆轉,紅姨犧牲雙眼封印靈魂的時候,他們會被趙師傅藏在哪里
突然,他心念一動。
陳星瑜快步走向廢棄的小樓,熟練地轉了兩個彎,踏上了走廊盡頭的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