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開光幕,打算去系統商城看看是否有魚餌,商城的圖標竟變成了灰色,怎么點也無法恢復。
直播后臺則是滿屏雪花,屏幕像是出了故障似的不時閃一下,隱約能看到“故障搶修中”的字樣。
他昏昏沉沉地想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抬起左腳,懸在水面上方,在傷口上又擰了一把。
鮮血滴落湖面,收回腳的時候,又有幾滴灑落在礁石上。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身旁的水面突然發出一聲輕響,湖中的黑魚被鮮血的味道吸引,搖頭擺尾來到礁石旁。
起先還只有一兩只,緊接著,一大波黑魚蜂擁而至,爭相吸食血液,一時間礁石邊的水面急劇翻滾,如沸騰一般。
陳星瑜這讓我怎么抓
他正在考慮是不是脫下鞋去撈一撈,眼角的余光里突然微光一閃,他遲鈍地轉頭,卻迎面對上了一個閃光的東西。
恍惚之下,他還以為是一條蛇。
只是那“蛇”搖動兩下,前端迅速向外撐開,爆出一團輕柔的光暈,瞬間變成了一朵美麗的、閃著光的“鈴蘭”。
陳星瑜已變得遲鈍的大腦被刺激得清醒了一瞬,身體反射性地后仰,耳側的肌膚卻又碰到了別的什么。
他驀然回頭。
是和頭頂鐘乳石上一個品種的藤蔓,竟然也生長在這光禿禿的礁石之上。細細的藤不知從哪里蔓延而來,在他身邊圍了一圈。
無數閃著光的花朵倒懸于藤蔓之上,還在微微地一開一合。
微光輕閃,似乎有著某種神秘的規律,引人專注,挪不開眼睛。
就在陳星瑜被花朵吸引的這幾秒鐘里,溶入水中的幾滴鮮血早已被黑魚吞食殆盡,但食客們卻不愿遠離,幾條貪婪的黑魚似是嗅出了他這個“食物來源”的味道,竟凌空跳起,試圖去咬他一口。
就在此刻,陳星瑜眼前光亮一閃,一朵“鈴蘭”迅速擺頭,瞬間已擺動著藤蔓湊到礁石邊緣,
大張的花瓣猛地將一條跳起的黑魚吞食入內。
它身邊的花朵一一效仿,紛紛攔截半空中的黑魚,而更多的藤蔓悄然入水,速度比游魚還快,閃閃發光的花兒在水下大快朵頤,不一會兒,所有的黑魚都被吞入花朵之中。
被搶了食物的陳星瑜你們的武德呢
內心煩躁頓起,陳星瑜一手拽過一朵花,像卡住鸕鶿脖子一樣死死捏著花莖,另一只手徑直去掏“花嘴”里的魚。
像是知道他怎么想似的,變成黑魚餡“包子”的“鈴蘭”擺動兩下,驀地便癟了下來,花瓣恢復原狀,花瓣內的黑魚消失無蹤。
花朵還輕蔑地閃了幾閃。
陳星瑜有一句粗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他恨恨地丟開花朵,從襯衣口袋里掏出一條手絹,沉默地看了眼自己的腳踝,深深吸了一口氣。
“咔嚓”一聲,腿骨復位,劇烈的疼痛傳來,陳星瑜眼前一陣發黑。
他掙扎著將計算好的幾顆紅藥塞進嘴里,顫抖著雙手,用手絹把小腿牢牢扎緊,接著便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幽幽醒轉,陳星瑜輕輕動了動左腿。
雖然商城無法使用,但幸運的是,在這里,紅藥居然還能起到作用。
作為入殮師,正骨的操作太過熟練,小腿骨的復位準確,此刻雖還在隱隱作痛,但斷裂處已基本愈合。
陳星瑜艱難地撐起身體,晃晃悠悠站了起來。
起身的瞬間,視野里一陣發白。
陳星瑜熟練地撐著膝蓋,靜靜等待大腦缺血的癥狀過去。
再次睜開眼睛他才發現,這一片礁石并不孤立,而是巨大地下湖中的一座小島。
發光的藤蔓從小島的中心延伸而來,細細的光亮閃爍,仿佛光的信號,從那處核心傳遞到頂端的花朵。
每傳遞一次,便有幾朵“鈴蘭”盛開。
陳星瑜回頭看了眼那朵搶魚的花,朝它露出個威脅的笑容,然后整了整衣襟,向著藤蔓發源的地方走去。
地下空間里十分寂靜,只有不遠處的水面偶爾發出輕微的聲響,礁石之上,光點順著藤蔓緩緩移動,如同反向的路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