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師祖的俗家弟子,據說聰明絕頂。我師父說,他大概六歲的時候,就能通讀師父收藏的符篆集萃并且成功應用,真的很讓人羨慕。”
陳星瑜的眼光浮動一下,似乎有話要說,又生生壓下了。
“你不知道啊大佬,我那小師叔可好玩了。”彭樂的八卦之心突然熊熊燃燒起來,“他不光讀完了師傅的書,還自己在書上給每一個符篆都畫了插圖。”
他呵呵憨笑兩聲“我小時候學符篆的時候總是記不住,可看了他畫的插圖,就立刻明白了法陣的要領,還永遠也忘不了了哈哈哈”
寂靜的大廳里,小師叔的耳廓慢慢地紅了。
過了好一會兒,陳星瑜才搖了搖頭“剛才說到符篆集萃,你知道是什么人寫的嗎”
“考我呢”彭樂笑道,“符篆集萃的作者乃是民國時期一位奇女子,原名花寄容,出身京城喜成班,因為唱戲的藝名叫做小月紅,所以被稱作紅姨。呃”
陳星瑜輕聲笑了笑“覺得這名字很熟對不對”
他緩緩睜開眼睛,清澈的目光投向大廳內側的方向。
彭樂順著他的目光向內看去。
剛才的戰斗結束,陳星瑜向大家解釋前因后果時,紅姨便去了大廳與急診室之間的通道。
她不過閉著眼睛,在通道中央一坐,那些躍躍欲試,依然打算繼續折磨主播的nc們個個都跟小雞仔一樣,畏縮著躲得遠遠的,再也不敢過來騷擾。
看著那個瘋瘋癲癲的背影,彭樂有些難以置信“大佬,不會吧花前輩可是咱們天師里女神一樣的存在,她和你一樣,身負靈血,而且是陣法天才。當初如果不是她,戰亂之中,多少天師門中典籍都會從此絕版不知蹤影。相傳她后來是為國捐軀而死,怎么會跑
到這個地方來做幼兒園的園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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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瑜靠在墻上,露出回憶的神情,“之前在幼兒園,紅姨的桌上有一幅簪花小楷,你猜是什么”
彭樂一臉無奈“大佬啊,你就別玩我了,我怎么可能知道啊”
陳星瑜忍不住輕笑出聲,那笑容清澈溫暖,又帶著向往與敬佩“那是紅姨的手稿,寫的是后幾十年來,她對天師法陣的重新認識,其中真意,讓人醍醐灌頂。只可惜,她的那篇法陣逆轉論尚未完成,看落款,距今也有近十年的時間了。”
“十年前,白院長的血祭未能完全成功,是不是紅姨在其中做了什么可她怎么會成為幼兒園的老師,又怎么會失去眼睛”彭樂十分不解,看向不遠處正震懾著患者nc的紅色身影。
陳星瑜看著紅姨的背影點點頭“這也是我想要弄清楚的地方。”
“對了大佬,”彭樂合上筆記本,轉頭朝著陳星瑜咧嘴,“你是為什么被拉入到這里來的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彭樂覺得,陳星瑜的眼神猛地黯淡了一瞬。
他靠坐在大廳的石壁上,陰影籠罩了他的半邊臉龐,在那黑暗模糊的地方,似乎有什么激烈的情緒一閃而過。
隨即,薄唇輕勾,陳星瑜臉上露出個危險的笑容來“大概是因為,我迫切地想要找到某個壞人吧。”
那兩種表情一閃而逝,組合得如此荒誕,卻又如此鮮明。
彭樂隱隱覺得,這才是真正的陳星瑜,激烈、矛盾、鮮活,而不是這一晚他千百次看到的溫和與淡定。
不知道為什么,他竟然覺得心中像是被刺了一下,涌上些悲傷的感覺來。
然而下一秒,陳星瑜的表情已回歸平靜,仿佛剛才那一切不過是彭樂一時的幻覺。
他有點艱難地直起身子“我去看看紅姨。”
可沒等他站起身來,醫院大廳上方的時鐘突然發出咔的一響。
所有主播的腦子里都出現叮的一聲。
現在時刻是早晨五點整
剛剛睡著的人們陡然清醒過來,四處張望著。
陳星瑜突然感覺到一陣心悸,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京市位于華國東方,初夏的早上,五點便是太陽升起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