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車輪快速碾過減速帶,帶來密集的震顫,把人從黑暗中喚醒。
歡迎新手主播的到來,直播將在五分鐘后開啟
腦海里響起一個活潑的聲音,陳星瑜眨了眨眼睛,意識掙扎著從混沌中脫出。
這是
四周沒有光源,只有路旁一晃而過的昏黃路燈,勉強讓他看清自己正坐在一輛行駛著的大巴車里。
車開得很快,道路兩旁的樹木和建筑物一閃而過。他盯著窗外片刻,確定自己的記憶中沒有哪段路能這么扭扭曲曲,十秒鐘內讓司機來了三次漂移。
“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障礙,大巴卻一點減速的跡象都沒有,就那么直直碾壓過去。
陳星瑜挺了挺身子,他在車廂第三排左右的位置,身旁沒人,前面椅背上方能看見幾個人被拋起的頂發,正隨著車身的顛簸而瘋狂搖晃,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年的煙草味道。
車子又碾過一處坎坷,身體因為慣性向前猛地一傾,陳星瑜反射性地伸出手,撐住了前面的椅背。
觸手不算柔軟,隔著一層絲質手套,也能感覺到布料的破舊粗糙。
“您好,歡迎加盟混沌直播間,這是一款恐怖向游戲直播平臺,您的游戲過程將全程播出。我是您的私人助理,從今天開始為您服務”
活潑的ai女聲毫不停頓“下面為您核對身份信息。”
陳星瑜抖動的視野中浮現出一片灰白的光幕,一秒鐘后,他的詳細個人信息出現在光幕中央。
年齡、性別、家庭情況、甚至從幼兒園到工作的履歷都清清楚楚。
履歷的最后一行寫著因執念強烈符合直播要求,簽約為混沌直播間現役新手主播。
執念嗎
失去意識之前的記憶慢慢回籠,陳星瑜下意識地捻了捻手指。
那是一場盛大的酒宴。
陳星瑜受邀參加,卻獨處一隅。
矜貴青年一身合體的高定西裝,薄如蟬翼的黑色絲質手套包裹修長的手指,再加上他精致到幾乎艷麗的面容,只在餐臺邊閑閑一站,便如同一副完美的油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不過,大家都站在離他三步之外,即便是笑著和他打招呼,也無人敢站到他的身邊。
原因無他,陳星瑜是一名入殮師。
沒人知道,京市陳氏的小公子為什么選擇了這樣一個整日和尸體打交道的職業,大家只是聽到“入殮師”這三個字,便對他避之不及。
他卻沒有任何的不自在,手中的半杯香檳映著豪華吊燈的閃閃鉆石,又化作他眼中的點點星塵。
“星瑜”有人在他身后出聲。
陳星瑜轉頭,叫他的是一個中年男人,本應梳成天師髻的半長頭發只松松扎成了個丸子垂在腦后。身上穿著改良的漢服長衫,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只是在見到陳星瑜回眸的那一刻,眉頭便皺了起來。
“怎么這么瘦身體還是不好”男人頂著眾人驚訝的目光,走到陳星瑜身前。
“有勞彭大師費心惦記,”陳星瑜晃了晃手里的香檳,“比小時候自然是好得多,不過您也知道,這個病也就這樣。”
男人有些不悅地看了看他手中的香檳“聽說你做了入殮師”
“是啊,”陳星瑜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有幾分狡黠,“有什么比這份工作更接近死者呢”
“明明身體不好,還做那種沾染陰氣的工作,”彭大師看著他的眼神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怎么就這么執迷不悟”
陳星瑜被罵了倒也不惱,他抬頭輕笑“師兄這次,不是來為我祈福的”
“祈個屁的福”彭玄生脫口叫了起來。
見自己引來了無數疑惑的目光,他尷尬地咳了聲,壓著性子小聲道“有多少福也擱不住你這么造你身上的神光已弱得快要看不到了。我雖然不知道這神光為何而來,但既然有人要保你,你又何苦還往那瘋魔處鉆”
陳星瑜捏著香檳杯的手指一頓,目光中閃過一絲銳利“未經允許的保護,和牢籠又有什么區別”
接著,他眼中竟然一亮“你剛才說,神光弱了”
“對”大師努力調整了下自己的呼吸,有些懊惱地瞪了他一眼,“你就折騰吧,遲早禍患找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