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外的大雪數日都未能融化,朝堂之上,也接連吵吵鬧鬧了數日。漢靈帝有氣無力的坐在案幾后,案幾兩端還有兩個燒的紅紅火火的大號炭盆。
兩側端坐的朝臣都看著已經出列站在中間的袁隗,今日朝會,他又站了出來,高聲道“陛下,天降雪災必是有所預示。董子曾言國家將有失道之敗,而天乃先出災害以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怪異以警懼之,尚不知變,而傷敗乃至。”
“此一年,前有司馬公以死進諫,今天道亦有預示,可見宦官之惡為天道所不能忍,臣懇請陛下順應天命還世道以清明”
袁隗以一己之力扛起了誅宦的大旗,儼然是士人之間的砥柱,可以說除了屹立數朝不倒的汝南袁氏,誰也不敢如此直白的與宦官作對,連同樣是四世三公的弘農楊氏都做不到。
漢靈帝煩的要死,根本不想聽這些,在他看來這純粹就是惡意中傷,
什么刮風下雨地動蝗災都是十常侍的錯
他抬起耷拉的眼皮,掃了袁隗一眼,“張常侍等皆為朕的近侍,朝夕相處之下,他們諸人是惡是善難道朕不如你知”
十常侍是左右手,自己砍自己,他沒有那么蠢。如袁氏之流,整日的跟他作對,別以為他不知道,這些人家里哪個不是坐擁萬畝良田沒見他們出一枚銅錢入國庫
說什么賣官鬻爵遺禍無窮,難道作為帝王自己不知道嗎征發天下,役賦無已,不賣官,哪里來的錢更何況,能買的起官的還不都是這些所謂的世族豪強
越想漢靈帝越生氣,這滿朝世族都是在跟自己作對。他一甩袖子,冷聲道“退下,此事無須再提。”
袁隗面不改色的坐回去后,李燮手持笏板繼而站了起來。他還未開口,漢靈帝便不耐煩的問道“李卿又有何事”
李燮顫巍巍的奏請道“臣懇請陛下感念民生艱難,免除河南受災百姓明年三成的田賦。”
自從太平道妖道作亂,各地州郡均訴苦要求減免田賦,就司隸校尉部沒有禍亂,還能勉強收些入庫。
又提錢的事,漢靈帝氣的把案幾拍的啪啪作響,呵斥道“你可知河南一年的田賦是多少,國庫一年又能收多少區區一場雪,既不耽擱春耕又不耽誤秋收,免什么田賦”
李燮毫不畏懼的繼續進言,“京畿遭災,黎民多有死傷,災后重建也需要錢糧。”
說著他跪下叩請,“陛下,臣知道國庫虧空,故而只懇請減免三成以示君恩浩蕩。”
之前陛下一意孤行讓繳納什么修宮錢,河南境內的情況也沒有那么好,所以他才想要趁此機會想要爭取一些減免,給民眾以休養生息的時間。
可是漢靈帝不同意,那些遭遇兵亂的地方都沒有減免,河南當然更不能減免。然而他不同意李燮一直長跪不起,不一會兒居然昏倒在朝堂上。
李燮“噗通”一聲倒下,驚的眾臣手里的笏板都抖了抖,連漢靈帝都愣住了,反應過來后慌忙大叫道“快些把李卿扶起來,宣太醫”
幾個月前剛自殺了一個司馬直,今天要是再跪死一個李燮,漢靈帝可以想象自己的名聲會怎樣。最終,被逼無奈他不得不同意減免田賦,不過就只有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