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舍外,樹葉泛黃飄落滿地,秋收已過,街道上販夫走卒往來不絕,偶有叫賣聲。韓玨的食肆就在這附近,主賣豆花豆漿,不僅在這里,城內其他人流密集的地方也有她開設的連鎖食肆。
眾所周知,學校附近的小賣鋪生意都不錯,陽翟繁華,所以食肆的生意還算興隆。
路過自家食肆時,她笑瞇瞇的建議道“不若用些吃食再回去”
郭嘉點頭應允,豆花有甜口有咸口,軟膩細滑百吃不厭。他知道這是韓玨的產業,聽聞乃黃豆所制,不禁問道“此物果真是豆飯”
“果真是。”韓玨笑道“嘉郎若有興致可以觀摩一番。”
豆飯,泛指以豆類為食。大豆以及各種雜豆,此時還屬于主食之一。這里正常的吃法是將各種豆類放入釜甑也就是鍋中蒸煮,味道口感嘛,反正韓玨是吃不習慣,而且多食易脹氣放屁,極其討厭。
后世的大豆屬于經濟作物,可以榨油可以加工成各種高附加值的豆制品。豆腐豆花豆漿只是最基本的豆制品,她那兩三百畝田地,一半種的都是大豆,剩下的才是麥粟等,因為大豆的產量相對較高。
剛接手自己的土地后,韓玨已經著手改良耕種方式,開始套種高粱大豆以增產;至于農具改良,因鐵器太貴成本太高無力承擔。她現在的主要目的是多賺錢廣存糧,然后伺機招募壯丁以自保。世家大族奴仆成百上千,自然無需擔心一般的安全問題,但她全家上下僅有手無寸鐵的奴仆數人,連遠門都不敢出。
各自用過一碗豆花后,兩人繼續前行,及至集市又見人群聚集嘈雜不已,中間兩位頭戴黃色布巾的中年布衣男人正在施舍符水。郭嘉見狀問向韓玨,“玨郎以為符水可否祛除病痛”
大賢良師的足跡想必已經遍布大漢十三州,若是符水一點兒功效都沒有,也無法發展教徒幾十萬。韓玨甚至親自求過一次符水,嘗過之后才發現其中的奧妙。
“符水能否治病取決于里面加有什么藥材。”正是因為嘗過才能確定,所以她斷言道“大賢良師,醫術高明。”
廣施符水,如此大手筆,看來張氏三兄弟家資巨豐
當然,沒有哪個醫生敢包治百病,“符水”也會遇到沒有治好病的情況。到時候施符水之人大可說是你心里沒有真正信太平道,所謂心不誠,所以治不好;被治愈者,自然成為教眾。
韓玨一語道破機隱秘,郭嘉并不意外,如果連這種小把戲都看不穿,也不配成為他的朋友。只需看上一眼便知,定是事先將符紙浸泡于藥水之中而后取出再用。
“故作玄虛裝神弄鬼妖言惑眾,太平道所圖甚大”
太平道要造反,后世之人當然知曉,可郭嘉居然能見微知著的預知,韓玨不禁扭頭看了他一眼。潁川多奇士,果然名不虛傳
百姓信鬼神,符水的功效有目共睹確實治愈了不少窮困之人。如果張角醉心醫術,將會是一代名醫,可他所圖乃是大漢江山,最終成為引燃亂世的導火索。罪魁禍首當然是統治階級,所以韓玨嘆息道“時疫頻發,民眾無所醫,朝廷若能施藥救治,哪里還有人信奉什么大賢良師”
這么簡單的道理誰都知道,可國庫沒有余錢,賑災布施,陛下怕是不舍得所以郭嘉轉而問道“國庫空虛,玨郎以為朝廷應當何以應對”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與一個十歲出頭的兒童在討論國家大事,已經見怪不怪,學舍內時常有人議論時政,韓玨現在終于相信傳說中甘羅十二歲為相的歷史小故事。東漢王朝積重難返已經病入膏肓,充盈國庫這種高難度的事還是少費心,她只想積攢實力在歷史的洪流中保全自身。
郭嘉笑而不語,在他看來韓玨此人頗為與眾不同,雖不熱忱侃侃而談,但卻善于經營,重錢財。有時候不知道此人是不想直抒胸臆還是確實毫無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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