潁川,以潁水得名,秦王嬴政十七年置潁川郡,治所陽翟。此地自古以來就是個鐘靈毓秀、繁華富有的好地方,更是世家大族聚集之地。
時維九月,白露為霜。
學舍內,先生散課后,弟子們開始高談闊論,討論學術、暢談時政。此處乃潁川郡的郡學,東漢的官學中央京師有太學,地方州郡有郡學。
韓玨見郭嘉沒有多少舌戰群儒的興致而且一直扭脖子,便問道“嘉郎今日似乎身體違和”
此時郭嘉年方十三四,未及弱冠,沒有表字,所以如此稱呼。
跪坐在席的郭嘉聞言下意識的揉了揉脖頸微微一笑,解釋道“昨日挑燈夜讀,不慎失枕。”
而后又道“玨郎可有緩解之法”
昨夜臥榻之上,輾轉反側,思索白日所學,不曉得何時入眠,一早起身方覺頸肩疼痛、頸部不得扭轉。他與韓玨年歲相當,私交尚可,又知其所知駁雜,故有此一問。
既然郭嘉求助,韓玨當然點頭答道“有一古法,可以一試。”
就算郭嘉不開口,韓玨也會主動設法送溫暖。她本是后世之人,怎知一覺醒來變身成為潁川韓氏同宗。所謂同宗,即“五服”以外九族之內的同姓之人,祖上同一祖宗,但血緣關系已淡薄。
韓氏,始于春秋晉國,現乃潁川、南陽之著名郡望。韓氏的韓韶與鐘皓、荀淑、陳寔齊名,因清高有德行聞名于世,被稱之為潁川四長。
雖然韓氏是潁川郡響當當的世家大族之一,但韓玨卻是出身寒門庶族。庶族,門第寒微,又稱寒門,但并非指貧民階層,也不算貧窮,而是社會地位在世家之中不入流。
像韓玨,其父在世時僅為縣尉,不過是一縣之地的三把手,實屬芝麻大的小官。而同為潁川韓氏的韓馥現任御史中丞,身居高位,這才叫門第高貴。
至于郭嘉,出身潁川郭氏,郭氏累世衣冠,乃法學世家主攻律法,先祖郭躬官至廷尉。不過郭嘉同自己一樣,門第不高。韓玨女扮男裝混跡于郡學之中,實屬無奈。加班睡了一覺再一睜眼,直接穿越時空變成這么個情形,暫時無法改變,也不想改變。
原身的母親牛氏因丈夫病逝于任上,攜獨女返鄉,恐族人因無子收回祖產而無所依靠,不得已讓女兒韓瑛頂替早夭大兒韓玨的身份。本是想等遺腹子出世后看看是男是女再做打算,結果懷胎十月一朝生產一尸兩命,留得孤女韓瑛伶仃無所依。
韓氏族老還算厚道,代為料理后事后,只收回了一半的土地,所以韓玨現在依然是位擁有數百畝良田的小地主。如果她性別為男,現在好好讀書,將來或許可以通過韓氏的關系謀個一官半職。
然而,身為后世之人,哪怕未熟讀史書,也知道眼下身處的時代是東漢末年。現在是光和六年,也即公元183年,轟轟烈烈的黃巾起義一年后便是燎原之火。
頂著亡兄的名頭,對外號稱十二歲,實際上這副身體滿打滿算才十歲。這個年紀,能干什么
東漢末年分三國,烽火連天不休這首歌她會唱,但誰能告訴她,此時的曹操在哪里,劉備又在哪里時間點兒不對,大腿還沒有成為大腿,不知道正在哪里顛沛流離。更何況,以她的身份到時候大腿看不看的上都難說
據后世某位史學家統計,在無休止的戰爭、大規模的屠城、饑荒、瘟疫的連番打擊之下,等到三國初年,中原大地人口總數銳減達70以上,許多地方更是赤地千里、十室九空。生活在這個時代,如果能平安過完一生,簡直跟中“雙色球”一等獎一樣幸運。
只有努力聞達于諸侯,才能茍全性命于亂世,所以韓玨的計劃是徐徐圖之。趁此機會,努力交好未來的名人能士,使勁的刷好感,多個朋友多條路,這樣以后無論投奔誰都能有故交照拂。
可惜的是,潁川郡的官學內似乎并沒有除郭嘉之外的其他歷史名人。沒有研究過三國的歷史,只知道上學時課本上曾經出現過的歷史名人,潁川郡確實很多名人。比如,后世大名鼎鼎的潁川荀氏荀彧、荀攸,陳氏陳群,鐘氏鐘繇
可這些都是世家之人,門第太高,她一個父母雙亡家境貧寒的破落戶,唯一能用的名頭還是韓氏,哪里高攀的起。更何況,穎川郡領十七縣,韓氏跟郭氏正好都在陽翟,荀氏在穎陰,陳氏在許縣,鐘氏在長社,都不在一個縣。
說實話,穿越已數月,她還沒出過城,未見過這些名留史冊之人。唯有郭嘉,同屬寒門又離得近,有意結交之下,略有私交。
自從搞清楚所處的時代,韓玨努力讀書,發奮練武。別人讀書練武是為求功名貨于帝王家,而她讀書是為了方便社交,練武是為求自保,可惜目前為止,文不成武不就。如果不是經歷過后世知識大爆炸的洗禮,這些晦澀的簡牘簡直猶如天書
至于說練武,以她的小身板,沒有天縱之資,縱使日日飲羊乳強身健體也練不成三流武將。可以說是拉不開一石弓,砍不斷碗口粗的樹,愁啊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