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盯著那張在雨里狼狽的臉。眼前的這個人長得和她的母親很像,特別是那雙眼眼睛,像初春剛融化的那捧雪,看似冷,卻透著盈盈春水。
但他知道,其實還是冷的,春水的本質也是不能握緊的雪。
本來吧,一個沒人要的女孩而已,養著就養著了。可隨著時間的流逝,她那張臉和記憶里的女人越發的相像。
皇甫蝶的所作所為不過是剛好順應他的心而已。
一個女兒而已,他多得是。
可那張臉,他多看一眼都覺得膈應得慌。
坐在車里的男人慢悠悠的打了個酒嗝,緩緩道,“癌癥啊挺可憐的,我又不是醫生,求我有什么用”
皇甫冰晶愣了愣,“可可需要很多錢”
“和我有什么關系呢”男人把車窗搖了上去。
雨水帶來的寒意順著四肢蔓延,陸聞野打了個冷顫,終于回過神來。
他能控制住他的身體了。
眼看著車就要開走,他跑過去攔在車前面。
他將臉上的頭發撥開,朝里面的人露出一個笑容,清凌凌的。
“我最后可以和你再說一句話嗎”
車里沉默了一瞬,然后后排的車窗又降下來一點。
陸聞野跑過去,真誠道,“可以把車窗再降一點嗎”
或許是他的表情看起來太過于誠懇,車里的男人真的把車窗都降了下來。
雨水從車窗飄進來,淋在他充滿醉意的臉上,稍稍清醒了幾分。
陸聞野彎腰把濕漉漉的褲腿卷了上去,露出半截白嫩的小腿,在夜色里白得晃眼。
男人的目光在他小腿上掃過,渾濁的眼深了幾分,才想起來他剛剛說的話,漫不經心的開口。
“你要說”
砰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被一只手大力拽住頭發,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拉著朝車窗上猛地磕了下去。
陸聞野將吃奶的勁都使上了,男人頓時疼得“嗷”地叫了一聲,邊緣尖銳的部分扎進額頭,鮮血頓時就流了下來。
他掙扎著仰起頭,陸聞野那張看似柔弱的臉在雨夜里笑得如同鬼魅。
陸聞野松開手,嫌惡的拍了拍。
“一開始就想這么干了,這還是我第一次明白了人和畜生最本質的區別。”
“另外再送你兩個字”
他看著男人,緩緩開口,“傻逼”
趁著在場的司機和保安還沒反應過來,他猛地一頭扎進雨里,跑了。
直到男人氣急敗壞的怒吼聲在車里響起來,保安才回過神,結果一看,陸聞野早就跑進旁邊的樹林里去了,別說追,影子都看不見。
陸聞野是故意跑樹林的,要是他往路上跑,根據這具身體的體力,被追上不過是分分鐘的事,樹林里樹多,還沒路燈,是個比較好的逃跑路線。
他都是先把褲腿卷好再打人跑路的。
但是,他的計劃很美好,現實卻很骨感。
他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在這么大的雨里,他的手機用了不到一會被淋報廢了,別說打開手電筒,甚至都開不了機。
陸聞野再一次不死心的按了按,還是什么用都沒有。
周圍烏漆嘛黑的,大雨嘩啦啦的聲音響在耳邊,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很好,開始發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