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聞人昭向姬瑤低頭,在場其他修士便知,大夏龍雀的歸屬已然塵埃落定。
原本最有希望爭奪大夏龍雀的兩方勢力便是隨國和上虞。如今隨國七境修士已然被廢,宋復月被姬瑤壓制得連頭也抬不起來,而上虞一行中做主的武寧君聞人昭也明言放棄,即便一眾修士心中頗多遺憾,也只能接受這個結果。
這天下,終究還是以實力為尊。
看了一眼地上哀嚎不已的隨國供奉,眾人對于姬瑤不免更加忌憚,這可是七境洞虛,足以坐鎮一國的大能,竟然被她輕易廢去了所有修為,那這少女該是何等境界
想到這里,一眾修士噤若寒蟬,甚至不敢直視姬瑤一眼。
便是此時,大夏龍雀在陳云起手中發出不滿嗡鳴,它曾是魔族龍雀所用兵刃,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奉一個剛入引氣的人族小輩為主。
它的主人,該是生而強大的魔族
可惜姬瑤并不在意它愿不愿意,指尖一拂,陳云起腕上便現出一條血線,鮮血滴落在刀刃上,隨著她靈力牽引,在刀刃上緩緩形成咒文。
魔族兵刃,需以血祭。
玄色刀刃像是被鮮血喚醒,涌動著赤紅流光,原本嵌有玄煞石的小孔中匯聚血色,轉瞬又盡數消散,幾乎讓人以為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大夏龍雀掙扎著不肯臣服,刀光明滅不定,但隨著姬瑤指尖撫過,血光一寸寸褪去,最后發出一聲幽遠長鳴,大夏龍雀在陳云起手中安靜下來。
刀身上煞氣褪盡,大夏龍雀光華黯淡,它看起來像是一把凡俗中沒有什么殊異之處的普通長刀。
但陳云起能感知到,自己和這把刀之間多出了些微妙聯系,只需他心念一動,便可驅使。
這樣的念頭升起,大夏龍雀在他手中顫了顫,隨即再無響動,陳云起不由陷入沉默。
大夏龍雀兇戾傲慢,就算在姬瑤壓制下強行認他為主,也不可能任其驅使。想要徹底掌控大夏龍雀,他或許還需要花上很長一段時日。
即便如此,各色或羨或妒的目光還是先后落在了陳云起身上,這可是大夏龍雀
這少年其貌不揚,境界也不過剛入引氣,看他一身粗褐布衣,也不像有什么了不得的來歷,為何就被他得了這份機緣
眾人實在好奇,姬瑤為何會對陳云起另眼相看。
此時最不能接受這件事的,莫過于景弈。
他看著陳云起手中長刀,目眥欲裂,大夏龍雀本該是他的
景弈的牙關幾乎要咬出血來,心臟已經被妒火徹底吞噬。他放棄淮都的一切,在杏花里這樣的偏僻鄉里呆了整整七年,如今因為一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少女,都成了一場空
為什么憑什么
景弈想質問姬瑤,但即便他如何用力,在聞人昭無形威壓下,喉中也不可能發出任何聲音。
聞人昭不會讓他有機會開罪眼前不知境界的少女。
其實見大夏龍雀奉陳云起為主,他心底也不免掠過一絲遺憾,景弈是他血脈,大夏龍雀若能為其所得,于他自是最好。不過落在這鄉野少年手中,他出身卑賤,易于掌控,也不是最差的結果。
畢竟已經認主,有大夏龍雀相護,想殺陳云起也非易事。
轉念將事情想清,聞人昭看向姬瑤,抬手再拜,執晚輩禮道“姑娘助我上虞奪得此刀,上虞感激不盡,若有余暇,不妨前去淮都,與君上一敘。”
眼前少女修為莫測,只能交好,不可令其生惡。若她愿前去淮都,上虞或許
姬瑤沒有回答,甚至未曾看他一眼。
淮都她自然會去,因為陳稚要去淮都,不過不是現在。
聞人昭已經許多年沒有嘗過被人視若無睹的滋味,這天下有多少人敢無視上虞武寧君的示好偏偏姬瑤就是一個。
對于她這般態度,聞人昭全無異色,姿態始終放得很低。能有如今地位,聞人昭在喜怒不形于色這一點上做得一向不錯。
見到這一幕,玉琢不知為何,覺得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