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缺一把刀么。”姬瑤平靜開口,聲音縹緲,讓人難以捉摸其中情緒。
陳云起想起,自己的確在她面前說過這話,他那把砍柴刀,在壯著膽子向梁叟尋仇時已經碎了。
“我用的是砍柴刀”
姬瑤不甚在意道“那便用它砍柴。”
聞言,陳云起手中的大夏龍雀像是不滿一般發出陣陣嗡鳴,又在姬瑤投來目光時驟然安靜下來。
這年頭,連刀也欺軟怕硬啊,葉望秋摸著下巴想道。
“大夏龍雀這樣的至寶,如何能這般隨意對待”有修士聽了這番對話,不滿開口。
“你不滿”姬瑤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青年修士眼中閃過懼色,隨即又覺在一個少女面前露出畏怯之態很是丟臉,梗著脖子道“是又如何”
大約是姬瑤方才雖將所有人逼退,卻并未有修士因此身亡,被宋復月稱為厲翁的隨國修士五指成爪,從她身后暗襲而來。
他并不知道,姬瑤不殺他們,不是因為殺不了,只是無意引來天道注目。
姬瑤抬起手,他的身形猛然停滯在半空,隨后像失了所有力量一般跌了下來。
她回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老者“你想殺我”
老者趴伏在地,終于意識到了自己和面前少女的實力存在近乎天塹的差距,當生死無法自控時,一向高高在上的七境修士眼底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恐懼。
姬瑤垂眸看著他,若不想引來天道,她便不能殺他。
但不能殺,她卻可以廢了他。
姬瑤抬起手,隨著她五指緩緩收緊,老者只覺黃庭紫府兩處傳來難以言喻的痛苦,他驚恐地瞪大眼,口中道“不”
還有人不死心,細如毫毛的毒針自空中無聲無息灑落,謝寒衣見此,不由皺了皺眉。不等他動手,姬瑤指尖一拂,毒針在煞氣中化作虛無,動手的修士倒飛了出去,身體撞倒數棵高樹才終于停了下來。
也是在這一刻,兩聲悶響相繼響起,隨國老者的神情驟然委頓下來,身上氣息一重重跌落。不過幾息之間,他的修為已經被姬瑤盡數廢去,眼見這一幕,在場修士不由倒吸一口冷氣,那可是七境修士
“厲翁”宋復月終于失了平日風度,驚惶開口,這名七境修士乃是他此行真正的倚仗。
到這時,謝寒衣終于明白他此前在姬瑤身上感受到的違和感從何而來她身上,少了尋常人該有的七情。
即便她擁有了一副人族的軀殼,終究也不是人族。
連七境修士都能輕易廢去修為,在場修士清楚,姬瑤實力絕非他們可以抗衡,再無一人敢對姬瑤出手。
“尊駕既然無意收服大夏龍雀,不如將它交給上虞”在一片安靜得幾乎令人窒息的氛圍中,景弈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向姬瑤拱手一拜,目光掠過陳云起道,語氣微微發冷“此子不過卑賤庶民,以伐木為生,如今才剛入引氣,大夏龍雀交給他,分明是明珠暗投”
陳云起不過是個卑賤的鄉野庶民,有什么資格擁有大夏龍雀大夏龍雀的主人應該是他,他才是被國師選中,能夠收服大夏龍雀的人
“那又如何”聽了這番話,姬瑤反問。
陳云起是庶民又如何,才入引氣又如何,配不上大夏龍雀又如何
景弈被堵得說不出話來,他不明白姬瑤為何要對陳云起這個一無所有的破落戶另眼相看,他明明只是個低賤庶民,甚至前不久,還跪在自己面前,求他和父親施恩救命。
他大概不會知道,若是那日在杏花里外,他肯低頭看一看,或許今日大夏龍雀的機緣,便當真歸屬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