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樞從屋里走了出來,心平氣和地說道,“他想出現的時候就會出現的。”
羅奇的視線向上飄了飄,杜正一在房頂上,他們都沒看見他,他坐在煙囪旁邊,手里拿著一瓶巧克力糖果。羅奇不住笑了,果然,他的耳邊又傳來時先生懊喪的哼氣聲,她手里拿著的糖果沒了。“我跟你說說,你得好好教教他沒人能管得了這個孩子,這太危險了這孩子讓所有大人都拿他沒辦法,他就會自由成長,那怎么能行呢”
幸虧他當年不認識杜正一,否則跟他玩捉迷藏的話自己會被坑死,他太能抽老千了。
“不要緊的。”裴樞慢條斯理地說,與上一次羅奇的記憶中,那個急躁的裴樞判若兩人。
“你對孩子真有耐心,樞。我真有點懷疑,我們分手的原因是因為我始終沒有生出孩子。”時先生說道。
“不要胡說,小時,你知道我不是那種狹隘的人,他們都是我的孩子。”裴樞說道,伸出一只手拉住了時先生。
“杜家的慘禍讓我很難過。”時先生說道,她嘆了口氣。“正一是你留下的火種嗎他是哪一房的我以前怎么從沒聽說過,杜家這一代有這樣的天才廷修應該經常提起正一才對,他對子侄輩一直那么”
“不要再提他了”裴樞突然說道,他的臉色變得很嚴肅,目光灼灼地盯著時先生。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時先生溫和地說道。
羅奇的心口提了起來,他看到時先生的眼睛,幽暗的怒火在她的眼睛里涌起,跟她語氣的溫和完全不同。他一時之間很擔心裴樞會惱怒,但是沒有,首尊的面色柔和了下來,雖然顯得疏遠,但緒卻被緩和了。羅奇恍然大悟,他在時先生的記憶里看到的時先生,是她內心深處最真實的自己。而在當時當地,巫山的女神給裴樞看到的一定不是真的她。
“小時,有時候我想,我們不要再談了。”裴樞說道。
“你心里一定很難過,我們說點別的吧。”時先生說道。
“我的意思是,我們不要再見面了。”裴樞說道。
羅奇看到時先生唇邊的微笑,若有似無,還有她眼中的悲慟。不過以羅奇對時先生的了解,她不會因為裴樞跟她徹底分手就如此悲慟。
“好吧。”時先生溫和地說道,她轉向外走去,在院門口,她回過頭來望向房頂。“杜正一,你要,多保重啊。”
羅奇想要再看看小時候的杜正一,但是他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上了,不知道這個小天才又跑到哪里去了。他還想找找,可是不得已的是他拿的是時先生的記憶,現在時先生走了,他也被卷到了外面。
時先生走入了松樹林中,羅奇不知道這段記憶為什么還沒結束,他也只能陪著時先生走。松樹林中很安靜,彌漫著松油的味道,時不時有松鼠掠過,頭頂遠處還有布谷鳥的叫聲。
就在羅奇開始覺得有點無聊的時候,時先生停下了腳步。她抬起頭看了一會天空,羅奇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就在這時,她突然開口說道,“他們都死了,只剩下一個孩子。”
羅奇擔心她可能傷心過度了。她突然轉過頭來說道,“你覺得我這么傷心,是因為,或者三角戀什么的”
羅奇嚇了一跳,注視著她,不知道她在跟誰說話。
她笑了起來,“別害怕,現在我還不知道你是誰,但你是我贈送記憶的人。那你總有一天會走到這里,與我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