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看到劉子予活躍意識的類別嗎”杜正一緩緩地問道。
羅奇眨了眨眼,杜正一的聲音很低,連呼吸都放慢了,身體松弛而舒緩。羅奇跟著他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跟上了杜正一的呼吸和心率。杜正一極輕微地點了點頭,仿佛他們在練習潛水,他跟上了杜正一的帶領。
他在意識視域里看向了劉子予,輕柔地分析著她的意識,他突然意識到有一類在他自己腦子里非常活躍的意識,在劉子予的頭腦中正在迅速地減少。他仔細地比較著,那是理解人的能力,想象的能力,流利說話的能力,領悟別人未盡之意的能力他偷偷瞄向杜正一。杜正一剛才并不是在嘲諷他,劉子予降低了她本來就不多的理解社交生活的能力,她正在嚴格地肅清頭腦,讓她變得更聰明,羅奇猜測現在世界的規律正在她的眼中纖毫畢現。
羅奇感覺到魔法的力量更強了,更多咒文在劉子予的腦中回旋,多重咒語同時被她的意識吟誦。劉子予變得像是一臺機器,魔法的機器,她制造了無數道運行的咒語,如同一個復雜的系統。魔法力量被縱橫交錯地調配,一道魔法的洪流又蜿蜒出無數個精巧的新枝,魔法涌向不同的層面。羅奇感覺到了面向無數領域的測試,收集,召喚和響應。
“真厲害。”羅奇悄悄說道。
“她需要把所有的心智來平衡這種魔法。”杜正一解釋道。
羅奇靜靜地觀察著,這給了他不少啟示。法師其實能夠高強度地控制自己,杜正一能夠控制情緒,剪掉同理心等等非絕對理性的反應,來強化戰士的能力。劉子予是另外一種目的,她要認為地把所有大腦的力量留給絕對的理性,將天才的一面發揮到機制,甚至容不得大腦存在幻想。他思考著自己能如何運用這樣的魔法。他能剪掉哪一部分剪掉想象力和對人的理解是肯定不行的,他需要想象力來幫他打開意念的思路,他需要理解人,因為他的施法對象本來就是人。但他也絕對需要嚴謹的思考能力,所以他好像天生必須要在這些中間找到平衡。
“如果她不剪掉一半的大腦,不能單獨激發另一半嗎”羅奇低聲問杜正一。
“那會把她的生理壓到極致,把一切活性都讓給大腦,可能會帶來腦損傷。”
羅奇明白了,用人類的話說,可能會過載,短路。
“她很快就會對感性行為理解困難,如果你像平時那么活躍,會占用她很大的精力來理解你那些心血來潮的行為。所以,不要讓她過多地分心。”
“哦。”羅奇明白了,不覺抬起視線,想讓自己暫時休息一下,目光卻瞥到了遠處的烏蘇。
烏蘇在一眾戰斗法師中間緩緩地行走著,時不時停下來,羅奇順著他的角度估計他是在看河道。只是太過奇怪,烏蘇的舉動不像是在欣賞景色,如果要讓羅奇形容的話,他像一個正在科學地觀察著地形的勘探員。
“烏蘇要干回他賞金獵人的老本行嗎”羅奇不由自主地說道。
“噓。”杜正一低聲說,他注視著劉子予,“別的事等一會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