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法師委員好像從春日午后的昏睡中醒了過來,都看向了數據,幾道耳語在風中響起。
“如果拿杜正一做參考的話,九次過量執法說明不了什么問題。”劉修筠冷靜地說道。
周權的眼神變的虛無,劉修筠知道他應該是在與晶體相連的頭腦中索引著什么。
“稍等,我好像記得什么。”周權的焦點又落在空中的數據上,他牽扯出又一個數據包,上面閃爍著綠色的標記,那是法師安全委員會的文件。周權撥弄開這些數據,讓他們閃爍出不同的色彩,最后挑選出了一團暗淡的灰色的信息包。“在這,我記得我處理過這些文件。”
“這是什么”劉修筠問道。
“這是廢紙簍。”周權言簡意賅地說,劉修筠欲言又止地重重閉上嘴。他不喜歡這些年輕法師荒誕輕浮的性格,但他知道要是讓他自己去檢索這些信息,根本不可能在七天內看完所有想看的證據。周權打開了記灰色的數據,迅速地從中抽取了一團文件,展平,如同碼牌一般把二十三份數據平坦在他面前的空中。“這是被安全委員會撤銷的二十三次過量執法的指控,都是針對遲宇的。對杜正一的指控只有十五次,而且沒有被撤銷過。”
“時任安全委員會首席法師的人是”劉璃低聲說。
“對,是他。”周權笑得更開了一些,“黎緒。就是他違規把羅奇帶到第一審訊室,刑訊逼供,最后逼得羅奇從內解開封印的人。”
劉修筠又聽見了一陣竊竊私語,有些是關于焚蓮者的,但那與眼下他們應該論證的議題無關。他咳嗽了一聲,輕了輕嗓子說道,“如果裴樞想要掩蓋杜正一的指控記錄,可能會更容易。”
“是的。”周權點了點頭,“相對于杜正一執行任務的次數來說,遲宇執行的任務更少,過量傷害的比例實際上也就更大。除此以外,還有大量三級執行法師對遲宇的投訴記錄,說實在的,要是他私下里有捏死小雞仔的愛好,我可一點都不會奇怪。劉法師要看這些記錄嗎”
周權微笑著說,眼睛里熱切地希望劉修筠不要看。但是劉修筠點了點頭,周權只好在空中彈了一下,一束信息向劉修筠發射了過去。他打開信息,開始旁若無人地起來。周權擺出一副標準尺寸的笑臉,兩眼無神地等著他,看起來無聊的發慌。
劉修筠埋頭著對遲宇的投訴,才看到三分之一他基本就相信了周權的話,這名戰斗法師變態只在朝夕之間,他極富攻擊性,而且睚眥必報,十分享受暴力,早早晚晚他會有一次嚴重的失控。而羅奇在這份報告里又一次體現了他最大的能力,他一直注意到羅奇最大的能力并不是意念魔法,而是夾縫求生。
這在強權的法師世界里有點罕見。
沒有能力,就沒有生存權。在這里能力特指魔法能力,生存權也特指在魔法世界獲取各種意義上的資源的權力。劉修筠思索著抬起頭來,突然發現三春也在跟他一樣認真研究報告,此刻也抬起頭來,迷茫而熱切地望向操作數據的周權。劉修筠期待這名技術法師能從他的角度提出什么好問題。
三春熱切地問道,“羅奇在這里使用的直播是什么東西”
劉修筠蹙起眉,周權眨了眨眼,好像突然失聰了。
劉璃也不好意思去把三春碰回去,還是年紀最大的已經完全退休了的云茂然開口說道,“我想那是人類的玩意,而且也不是武器。既然不是武器,我們不妨略過這一段。”
三春失望地咂著嘴,又埋頭去數據里四處抽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