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沒來,城里有了一點變化。
或許是因為傅文鈺今天穿了一件周氏新做的書生袍,看起來就是個讀書人的緣故,他一下牛車就遇到了一個書販。
來人背著一個書箱,笑容滿面地對傅文鈺道。
“這位小哥定是讀書人吧”
“我這兒有上好的筆墨紙硯,買多了還有送,小哥你要不要來上一些”見傅文鈺不感興趣,他又道“筆墨不需要,那書呢”
“我這兒有”
他說了幾本常見的書名,見傅文鈺還是不感興趣,甚至想要離開,于是急忙伸手將他拉住,“誒誒誒,別走啊。”
“我有好東西”
“柳州小報要不要這玩意現在可是真正的稀罕物”
“柳州小報”傅文鈺停住了腳步,這份小報的確是他進城的目的之一,于是他感興趣地道“那拿給我看看。”
因為傅家村離柳州城有點遠,來回要一個多時辰,所以張二送完第一張小報后就沒有繼續給他送了,傅文鈺也很好奇它現在的情況。
書販見他感興趣,馬上就拿出了幾份。
“看小哥你這副模樣,肯定是聽說過這新鮮玩意兒的吧我跟你說,我這里有全套的,從上頭開始登話本的那一張開始,一直到昨天的那張,全都有。”
“小哥你想要幾份”
“給我最新的那張就好。”傅文鈺只是想看一下一個多月過去,小報發展到哪個階段了,所以對舊的不感興趣,只想看最新的。
書販的報紙同樣是十文錢,傅文鈺拿錢換了一張,然后就翻看起來。
總體而言,這最新的一張和第一張沒太大區別。
在上面打廣告的店鋪名字換了幾家,并且有府城之外的其他縣城店鋪。但最讓他意外的是,最新的這一份報紙上竟然只有他的話本,以及三柳先生的樵夫,孫秀才的那篇東廂記則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則是另外一本他沒有讀過的話本。但在他的記憶里,東廂記比樵夫都要更長一些。
帶著這個疑惑,傅文鈺來到了開元書坊。
張掌柜苦笑道“哎,孫秀才不愿意將話本印在上頭。”
接著他便簡單解釋了一下,原來孫秀才是一個真正有秀才功名的人,雖然久試不中,但他覺得自己總有一日必是能中舉的。所以一直以來便有些高傲,柳州小報改版后因為很便宜、很新奇,就引發了大量討論。
在唐員外的推動下,很多人不管感不感興趣,都樂意掏錢買上一份,或者就拿著最初贈送的那一份,跟好友們談論。
如此一來,柳州小報流傳就廣了,就連販夫走卒都能說上幾句上面的內容。
而其中,上面的三篇話本引起的話題最多。
三柳先生的樵夫,因為寫得好,并且早就開始販賣了,很多人都看過,所以贊譽的人雖多,但討論度不廣。
討論度最廣的,是傅文鈺的鳩占鵲巢真假少爺難分辨,別看他的書名和筆名都奇奇怪怪的,但真的很受歡迎。
原因之一當然是他的話本不咬文嚼字,亂掉書袋,只要是識字的人都能看懂,讀者不分男女老少,不分貧富貴賤。
另外一個重要原因是話本處于連載期,讀者們都不知道后續內容。正因為不知道,所以才會討論、爭執、猜測。如此一來,話題度就高了,自從張狗剩和張父入城那段劇情刊登出來后,基本上每個茶館都有人提起這篇話本。
挨罵最多的,則是孫秀才的東廂記。
“孫秀才的話本,歷來都是喜歡的人奉為圭臬,厭惡的人恨不得處之而后快。”張掌柜搖頭道“這一次便是如此。”
“喜歡的人是真喜歡,厭惡的人也是真厭惡。”
“前些日子,有人在茶樓將東廂記批了一通,還說孫秀才寫出這種東西,定如書里的人一般,是個沽名釣譽,只會讓家里的娘子掙錢給他花的偽君子。這些話估計是傳到了孫秀才的耳中,所以他便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