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棠又驚又喜,又禁不住擔憂“長姐可是已經三十有余了。”放在后世也是有些危險的年齡,遑論現在。
兩個女兒素來關系好,明夫人也知道自己這個小女兒總將生育視作洪水猛獸,自然知道她是在憂心什么,拍了拍她手掌,也不說些虛話,只緩聲道“我請竇大夫去看過,說是你姐姐上次生產已是六年前,這些年又善于保養,身體康健,并無大礙的。”
竇大夫是誰,明棠還是知道的,知道他去看過,悄悄松了口氣。
明夫人一見她這模樣就想笑“也不知是哪里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你不就是我三十幾歲生下來的”
心里忍不住嘀咕,若是親鄰家里有因生育而傷著的事還好說,偏幼娘自幼見著的都是生產順利的婦人。況且未免女子出嫁后害怕生育反倒耽擱了,家中也從不向未嫁女渲染生育的艱險,只在出嫁前后才與她略講了些其中的關竅,倒不知幼娘這聞生色變的想頭是什么時候有的。
以往明夫人還擔心過明棠若是懷上了卻多思多慮累得身子不好該如何是好,如今自然是不用再念著這一茬都板上釘釘的生育艱難了,想這些有什么用
因如今已撥云見日,明夫人也不像以往那樣覺得這是什么大事,還有心調笑“你這性子,倒也還好是”
明棠也覺幸運,卻不愿多在自己身上打轉,抓著母親詢問明芍的事,知道明芍已孕滿三月,胃口很好,精神也好,就是今天人多,怕出來沖撞了,才沒到棲霞寺來。
她心下寬松許多,也有了心思說笑,扭頭與明琬道“等這里散了,下午帶你出去玩兒。”
明琬眼前一亮,想起去年跟明棠出去時所見的熱鬧景象,生怕明棠改了主意似的,連連點頭,顯出幾分少女的活潑氣來。
明家三人說著話,身后其他人也沒閑著,不遠處張家二夫人帶著滿滿笑意的聲音晃蕩著飄過來“年前定下那門婚事,兩邊都有些不順,請了苦緣大師看了,說是都是極好的命格,偏生不能湊到一起也是這孩子運道好,轉頭又得了這個好去處如今已是定下了,今年九月份出閣。”
幾位王爺入朝觀政,與王爺們沾親帶故的自然地位也是水漲船高。跟他們一個姓的本就是宗室,領著國家的祿米,倒不必說。
他們各自的妻族、母族卻是眼睜睜看著門檻都要被踏破。
張家又出了駙馬,又出了王妃,雖然都是大房的事,但一家一姓之間同氣連枝,這二房的姑娘便顯出尊貴來了。
還真是動作快啊明棠不禁感嘆。
年前還聽說那位張蕊姑娘與江西布政使家的長孫定下了婚事,如今這眼看著卻要進戶部錢尚書家的門。
晉王妻族的姑娘有了去處,母族榮國公府也是枝繁葉茂,光嫡支適齡的姑娘就有三四位,也不知都定了哪家
明棠一邊與母親閑聊,抬眸一看,卻見榮國公夫人正坐在虞國公夫人身側言笑晏晏,身后還坐著兩個低眉斂目的少女,衣飾頗見華麗。
這倆人一個熱火朝天地說著話,一個卻是心不在焉地敷衍,瞧見明棠正在跟一豆蔻少女說話,不由自主便多看了兩眼,好在是想起來明家那邊還沒給答復,才按捺住了心急,沒招手叫人到她跟前去看一看。
正說著話,一眾僧侶陪著方丈進了門,知道這是要開始了,明琬立時坐好,在自家姑姑的揶揄目光中恢復了端莊的模樣。